第732章 止界往事（二） 青澀的禁果

    “……”

    水壺啷落地，濺出的水滴一部分灑在林雪裙擺上，一部分懸浮半空，被止界定格。

    原本如畫中人一般凝立的林雪，悄然從畫中走出，睫毛微動，蘇醒過來。

    林雪目光從呆滯到靈動，看了看身前的沐遊，看看自己的裝扮，再看看周圍熟悉卻又陌生的環境。

    短暫的茫然後，她很快恍然過來。

    “對了，我們一起走進了時間囚籠……”

    “所以這就是……”

    林雪新奇的看了眼左右，已經認出了這是她奶奶家的後花園，而且看狀態應該是幾年前的時候。

    林雪有些欣喜，再次抬頭看向沐遊，卻注意到他眼中尚未完全散去的那一抹滄桑，頓時一愣：“你一個人在這呆了多久？”

    “此外，兩個人的話，平時還可以做一些……更有趣的事……來作為調劑……”

    “……一起研究一下止界的規則，如何？”林雪前半句猶猶豫豫，後半句忽然正經臉。

    沿路上，沐遊已經和她簡單說了這段時間的經曆。

    沐遊默念了一遍，看著對麵的少女，咽了口唾沫：“你是指？”

    不過兩人都不著急，他們在這最不缺的就是時間。

    “……”

    “你太勉強自己了，其實不必如此的……”林雪歎息一聲，搖了搖頭。

    厚厚的一摞記事本被堆到桌上，沐遊每年用掉一本，如今已經堆積了足足七十七本。

    沉默著陪了奶奶片刻，林雪才起身，看向沐遊：“走吧，我跟去你那邊。”

    但隨即她就明白過來，不是她的位置偏僻，而是沐遊一直沒有喚醒她，大概是希望盡量拖延，讓她將來在囚籠中的時間短一些。

    林雪摩挲著記事本封皮，回味著這些天看到的內容：“而且，其中有許多細節，都是我不實際經曆很難想到的……暫時我也想不出什可以補充的地方。”

    林雪走到白發老人身邊，半蹲下來，雙手抓住老人的滿是褶皺的手掌。

    林雪沒有著急回答，先走過花園，去了正屋的方向。

    正屋門前的陰涼下，林雪的奶奶坐在搖椅上，手拿著蒲扇，麵帶慈祥的微笑，目光望出的方向，正是林雪剛才所站的位置。

    “比如……趁這個機會，我們兩個，一起……”

    “這久……”

    林雪思來想去，發現沐遊現在的這套生活體係，似乎已經是單人狀態在這生活的最優解。

    “但就算這樣，我也隻堅持了不到百年……時間囚籠果然名不虛傳。”沐遊歎息道。

    林雪說著頓了頓，語氣一轉，視線悄悄掃過沐遊，又飛快遊移開來，兩手把玩著胸前的長發，若有所指的說。

    她知道沐遊是好意，但她從決定跟隨沐遊一起進來開始，就做好了陪他一起從頭走到尾的打算。

    “那是你一個人的情況，兩個人的話，就完全不同了，在這片萬物靜止的世界中存活，最重要的因素就是製造變化。而兩個人，光是人與人的言語交流，便可以誕生出無限的可能。”

    三個月後的某天，林雪翻過最後一頁，合上了手中記事本，呼了口氣，摘下了眼鏡，眼中有些感慨，好似真的陪沐遊走過了那76年一般。

    這些每天隻有寥寥幾行記錄的簡易日誌，林雪看了整整三個月。

    “不管如何吧，我現在是能放鬆一些了。”沐遊釋然一笑。

    兩個人的感覺，果然不一樣。在喚醒林雪的一那，他整個人就像突然活過來一樣，疲憊蒙塵的心靈瞬間變得煥然一新，對生活的新奇感，也再次回歸了身體。

    “接下來呢？你打算留在這，還是……”沐遊詢問林雪的意見。

    沐遊也不急，這期間繼續按自己之前的節奏生活，每天照常白天工作，夜間定時休息。

    要看完七十七本日誌也不是個小工程。

    而現在重複單調的工作之餘，他又有了新的樂趣，就是觀察林雪。

    其實如果沒有林雪，沐遊一開始就是一個人，或許可以堅持得更久一些，但因為有了林雪這個‘希望’，每當感覺孤單的時候，‘喚醒林雪’這個念頭就會如魔咒一般，不斷在他腦中盤旋，反倒間接削弱了他的意誌力。

    兩人‘白天’期間都會留在樓下大廳中，各做各的事情，很少交流，但每天就算不對話，光是偶爾看一下彼此，想到這世界還有個人陪著，那種止界帶來的孤寂感便會自然的消除。

    他們要在這度過5000年，這才過了百年不到，還有的是時間要相處，總不可能分居兩地各自生活，那就沒有共同進來的意義了。

    接下來林雪在家中簡單打包了一些衣物和私人用品，沐遊騎車，載她回了寵物店。

    在正常的世界，浪費時間是‘可恥’，但在這，浪費時間反而是一種美德，放慢生活節奏，在各種不經意間悄然的消磨時間，是在這活下去必備的素質。

    林雪戴上眼鏡，在窗前的書桌上，一頁一頁，就著陽光仔細的閱讀，感悟沐遊之前每一天的心境變化。

    “你的想法很正確，規律的生活有助於保持精神狀態。”

    林雪驚訝掩嘴，心說自己的位置有這難找嗎？

    “更有趣的事……”

    “不點評一下？”桌對麵，沐遊遞了一杯咖啡過來。

    “76年……”沐遊沒有隱瞞，如實告知。

    回家後，林雪又要來了他記錄的那些日誌，說想從頭到尾看一下，這是能最快融入他的生活的方式。

    “怎了？你怎好像很失望的樣子？”林雪歪頭看過來，有些疑惑的樣子。

    “咳，沒什……”

    沐遊幹笑了一下，他承認，林雪剛才這句有點曖昧的話，再配合她的舉止，成功的讓他想歪了。

    此時他得慶幸在這麵林雪沒有讀心術，不然得多尷尬。

    “止界的規則，我當然也是有研究過的……”

    沐遊起身去書櫃翻找以前隨手記的一些筆記。

    卻沒有注意到，後方林雪看著他窘迫離開的背影，吐了吐舌頭，露出一個狡黠的笑意。

    止界的規則他們倆並不陌生，但時間囚籠並不是嚴格意義的止界，這的時間其實在以一個極其緩慢的速度流動著，因此規則也會和正經的止界有所不同。

    比如所有涉及電的裝置，在這都無法被他們‘複活’，而機械裝置卻可以，隻要不是太大太複雜的器械，與他們直接接觸後，即可恢複運轉。

    在林雪的幫助下，兩人很快實驗出了更多更細致的規律：比如大部分化學反應，在這不會生效，但也有極少數瞬時反應是例外。

    再比如火機在這無法點燃，但可以用這個世界正在燃燒的火苗，引燃火柴或者木棍這種實際**。

    同時所有的燃燒，也必須在他們靠近燃燒物的時候才會進行，否則隻會是一團被時停的火焰，徒有其型，不會散發熱量。

    此外就是對他們自身的研究。

    這個世界的物品和靜止的人，被破壞後都是無法複原的，但他們兩個卻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