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蒙亮,大量背著簍子的身影已經排在了礦洞入口,長期的饑餓和勞累令他們形容枯槁,一個個雙眼無神,嘴唇緊閉,喘息都顯得無力,此刻麻木地站立著,似乎都在等待最終那一刻的來臨。
人群中,一個矮瘦的老人忽然身子一軟,朝前倒去,周圍的人紛紛看去,他們沉默著,心默數著,又一個,死去也好,再不用受這般折磨了。
“啊啊啊!”有人從人群中脫離,衝向遠方,發出不似人的吼叫聲。
“!”他的身上揚起一捧血花,重重倒下。
礦洞旁的苦勒帕士兵收起手中的槍,咒罵道。
“找死的雜種!滾去幹活!”
蕭莉和蕭吉走在人群中,神色凝重,正當她將要進入礦洞時,眼前的山岩殘壁忽然褪去了灰暗。
旭日初出,雲如火發。
日光下,天地間一片亮堂,鋪得眼前的世界如金色殿堂,璀璨輝煌。
金色的霞光映在蕭莉年輕的臉上,她麵色平靜,眉宇間愁色盡去,雙眸微沉,顯露出一股怡然無懼的氣勢。
蕭莉灑然一笑。
“死了就看不到朝霞了,可真美啊。”
隨後,身影便隱沒入黑暗之中。
礦洞麵的道路幽深狹長,陰暗潮濕,像是巨獸的腸道,吞噬著無助和疲憊的靈魂。
“嗒,嗒…”
蕭莉和蕭吉背朝著礦洞深處走去,礦洞中,彌漫著石灰和塵土的味道,岩壁上的礦燈暗淡昏黃,兩個單薄的影子相互倚靠著前行。
“阿姐,我們去哪?”
“少說話,保存好體力,快到了我會告訴你的。”
隨著礦洞的深入,蕭莉變得更加謹慎起來。
在礦洞之中,死亡的威脅如影隨形,越深入,礦洞的環境就越複雜,蕭莉也絲毫不敢大意。
“碰到其他人不要多說話,拿好手上的鎬子。”
蕭吉愣了一下,但很快反應過來,於是手上的鎬子捏得更緊了。
隨著幾個岔口的穿行,以及岩壁的攀登,蕭莉和蕭吉已經再也看不到其他礦工的身影,礦道也變得越來越狹窄和崎嶇。
在彎彎繞繞中,蕭吉感覺自己已經忘記了來時的路,難以想象姐姐前段時間是如何每天獨自一人摸索著礦道前進,如何在黑暗中挖出足以換取口糧的礦石,如何避開劉九那樣的惡霸搜奪…
明明她也隻是個孩子,卻一直在用微薄的力量保護著他,照料著他。
在這個黑暗的世界,姐姐就是他生命中唯一的光。
蕭吉鼻子忽然酸酸的,眼眶也濕潤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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