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北歸變數
胡夫是在潭州府境內,與北歸戍卒的大部隊迎麵遇到的。
他抵達那日,根據前方消息,北歸戍卒們正在渡江。
胡夫馬不停蹄的前往。
聽潭州府接待官員的介紹,麵前這條奔流不息的北去江水,名為湘江。
胡夫舉目張望,湘江中央,一條沙土堆積而成的水陸洲,宛如一根長帶,漂浮在湘江上。
潭州府長史見狀,介紹了下:“胡大人,此州被地方百姓稱為橘子洲。”
“嗯。”
胡夫不禁眺目遠望,多瞧了兩眼。
眼前,晴空萬,湘江北去,橘子洲頭。
胡夫胸中頓生一股海闊天空的豪邁之情。
北歸戍卒們愣了愣,似是沒想到一個太監嗓音如此中氣渾厚,豪氣萬千。
離開潭州府前,胡夫以中使身份,傳信數封,派人送去沿途的州府,申明情況,命令沿途官員不得阻擋,放戍卒們們過境北歸……
一路上,他左右轉頭,視線落在北歸戍卒們的疲倦臉龐、風塵仆仆的兵甲、還有鍋碗瓢盆的炊物上,認真的一一掃過。
當夜,他與將士們在潭州城外臨時軍營,喝的大醉而歸,索性也不回城安排好的精修官舍,而是與這批戍卒們同住。
雖然都給戍卒隊伍放行通過,可蔡勤等人側目看向胡夫的行為愈發頻繁。
蔡勤轉頭:“朝中何人呼籲。”
這萬眾矚目的時刻,他忍不住轉頭,看了眼湘江中央宛如一條飄帶的沙洲。
回到帳篷躺下,胡夫輾轉反側,低聲呢喃:
胡夫沒有聽清,隻看見蔡勤忽然起身,
胡夫剛開口,主帳篷的簾子被掀開,蔡勤走了出來,表情拘謹:
胡夫有些警惕起身,環視一圈,發現是躺在自己帳篷的席子,他頓時鬆口氣。
蔡勤轉頭看了一眼,答:
“是桂州那邊的弟兄,之前離開桂州後,走散了,剛回來……”
然而讓他們更沒想到的是,這個絡腮胡宦官來到近前,毫不勒馬,繼續揚鞭前進,將後方潭州府官兵遠遠甩在後麵,孤身一人,走入戒備警惕的持兵戍卒人群中。
方便完畢,胡夫不動聲色的走近。
周圍的蔡勤等將領上前寒暄。
解釋饒州乃江南道腹地,位置關鍵,為了安全考慮,才派官兵在關卡戒備,防止生事,此乃地方官員義務責任,不得為之。
夜的酒桌上,他寬慰了下蔡勤等將領們,眾人點頭應和,蔡勤主動活絡氣氛。
北歸戍卒們在一座縣城的郊外紮營夜宿。
被一群廝殺戍邊的武夫們盯著的胡夫,目不轉睛的盯著蔡勤,眼睛卻隱隱失去些焦距,似是對時間的感知變得遲鈍。
而且,為了融入這軍營武夫的氣氛,一向不怎喝酒的絡腮胡宦官中使,也學著一起上桌喝酒。
胡夫皺眉,回憶了下,好像是喝醉後,被蔡勤等人送回來的。
“蔡將軍還不睡?”
主帳篷那邊有人影掀開簾子,相續離開,他眼尖瞧見,除了一些熟悉的將領身影外,隱約還看見了一個身材壯碩的氈帽青年身影,看不清臉。
席間他寬慰了幾句,同時許下一些保證。
全場安靜。
這一日,休整完畢,眾人啟程,離開潭州府。
也算是以身作則,代表朝廷,表明態度。
“是雜家。”
蔡勤等將領點頭,勉強笑了下,氣氛還算熱絡。
不過,趙長史強調,隻是例行戒備,絕不會阻攔中使大人與戍卒們的北歸之路。
領頭漢子、北歸戍卒、乃至後方的潭州府官員們都安靜目睹這一幕。
翌日醒來,走出帳篷,去往主帳篷與蔡勤等人商議時,胡夫明顯感覺到軍營內戍卒們對他的親近尊敬……
各自回帳睡覺。
“隻有五品長史之職嗎……”蔡勤低聲,抬起頭,笑了下:“此君,是條好漢。”
寬聲安慰:“應該……應該是地方匪盜多,官府駐兵防備吧。”
就在胡夫觀察眾將領表情的時候,眾將領們也在觀察這位天子私使的表情。
隨著經過的數州,隻見,一處處關卡上,皆站有整裝待發的嚴兵,在巡邏把守,冷目盯著手無寸鐵的蔡勤等戍卒們通關,經過眼皮底下。
他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是一瞬,還是永久。
“多謝蔡將軍,對了,你們誰在喝……”
胡夫不勝酒力,喝的到後麵,醉趴桌上,視線迷糊間,隱隱看見帳外走進來一個校尉,湊到隔壁桌的蔡勤耳邊,似是說了些什。
潭州府的官員們也小心翼翼的上前慶賀。
他們手持武器,一臉戒備的看著這些似是潭州府官府兵馬的隊伍。
這種跡象與氛圍,令胡夫略感不安。
不過最後攝於天子私使的壓力,饒州方麵還是低頭了,撤掉一部分關卡官兵,隻派零星官兵守關,走個過場……
隊伍前方,蔡勤轉頭,疑惑問出了一眾將領戍卒們的心聲。
胡夫點頭。
隻覺得眼前這一場湘江畔的赦免過程,氣氛勃勃生機,萬物競發。
胡夫出資,在縣城置購了酒菜回來,在主帳篷,邀請蔡勤等戍卒將領們吃飯。
剛到走到不遠處,胡夫驀然回頭。
“大人?”後方的蔡勤喚他。
雖然這一千五百戍卒中,大部分是洪州折衝府的將士,以蘇騫為首江州戍卒占少數,
蔡勤等將領們對他的態度愈發信賴,
他離開帳篷,尋了處野外草叢小便,突然餘光瞧見駐紮營地的主帳篷,依舊燈火通明,似是酒宴。
一個不知哪冒出來的值班戍卒攔在麵前。
“中使大人,那些戍卒就在前麵,剛剛渡江。”
胡夫微微皺眉。
不過可能是性格沉悶老實的緣故,蘇騫與蔡勤等洪州將領相處關係不錯,至少沒有那種排擠冷落。
特別是作為北歸終點的洪州與江州,命兩州主官準備好接待。
胡夫點點頭。
是歡呼聲。它宛若旁邊的湘江水浪,席卷江畔人群。
這種老油條心理與預防不擔責的怠政,胡夫哪看不明白,自然大為不滿,痛斥了一頓,趙長史卑躬屈膝,滿嘴賠不是,可依舊打著哈哈。
然後又坐了下來,繼續喝酒。
胡夫不理,信馬由韁。
氣氛略微尷尬,二人又聊了幾句,相互告別。
“哦,叫何名字,什職務?”
眾人百態,場麵雜亂。
可能是對其那日單槍匹馬宣旨的豪邁舉措佩服。
胡夫抬頭,大舌頭的問了句“何事”,蔡勤搖搖頭,說是有戍卒鬥毆,已經處理,
最近發生的事,確實讓他有些驚弓之鳥。
“嗯。”胡夫手指了指那邊:“那是誰,怎不認識?”
待隊伍靠近饒州城,胡夫立馬進城,進入饒州大堂,喊出了饒州主官,質問此事。
北歸行軍的途中,胡夫與蔡勤等人逐漸熟絡。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章節報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