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也食人間香火氣
幾乎自言自語說完一大堆後。
歐陽戎告別秀真,翻出了淨土地宮井口。
不知為何,心中隱隱有一股玄妙滋味流轉。
低頭看了眼,懷中劍匣微微顫栗,某口鼎劍,似是要呼之欲出。
隻道小家夥算是“回家”,迫不及待想出來耍,歐陽戎暫時沒管,就和養貓一樣,不能慣著它。
抓緊時間,準備去往正在舉行法事的大雄寶殿。
不過,在過去之前,還有一點事要做。
歐陽戎走出悲田寄養院沒多久,默默拐進一座新修的大殿。
正是當初大佛藏屍的抄經大殿,不過經過歐陽戎與丘神機一戰倒塌後,重新修繕完畢。
佛殿嶄新,大佛重鑄,暫時還未開放。
歐陽戎旁若無人走進大殿,循著此前密信上的信息,他在佛像後方的昏暗角落,翻出一隻未染灰塵的包袱。
它與落了一層灰的大殿內其它物件不一樣,像是被人新放在此處。
歐陽戎臉色毫不意外,打開包袱。
四樣東西。
一件寶藍色儒衫,一袋鼓鼓的羊皮水囊,一份包含船票在內的通關身份路引,還有一個小荷包。
拿起小荷包,拋了拋掂量了下,他打開瞧了眼。
微微挑眉。
十兩碎銀,有點髒兮兮的。
但卻是今日在檀郎渡的繁鬧市井不同時間段、不同地點,隨機兌換的“幹淨”銀子。
折翼渠檀郎渡,人流量大,商賈往來,交易頻繁。
銀子一天內經曆百手。
滿是“銅臭氣”,個人氣息難以追溯。
這與身份路引,還有明早某艘到點檢票走人的客船的船票一樣“幹淨”。
即使事後落入某些司天監女官手中,亦難追溯……細節還是要注意些的。
歐陽戎點點頭。
在寂靜大殿內,默默換上了一身寶藍色儒衫。
他將小荷包與新的身份路引船票,一一收入袖中。
那位燕伯父的縝密心思,令歐陽戎高看了一眼。
眼下龍城縣尉,是燕六郎的父親,老捕快出身,曾是周遭數縣遠近聞名的偵案高手,此前歐陽戎執政龍城時期,一直養病在家,由燕六郎代行縣尉職務。
這位燕伯父當時養何病,歐陽戎沒有問,
不過結合當初地頭蛇柳家勢大,歐陽戎作為新任縣令,愣頭青原身首次走馬上任時,可能給這位閱曆豐富的老縣尉感官不妙,隱隱嗅到什氣味。
在歐陽戎“意外”落水昏迷後,老縣尉便一直告病請假,隻讓自家獨子燕六郎代領職務。
初衷可能是想六郎不熟事務、掛職摸魚,一家人盡量不摻和“書生鬥惡霸”的神仙打架。
至於老縣尉有沒有料到愣頭青的燕六郎會被歐陽戎的作風潛移默化感染,不僅幹的恪盡職守,甚至還帶頭衝鋒,得罪柳家更深……這些就不得而知了。
自家父親的老油條心思,燕六郎當初應該是不知道的,洞悉到的歐陽戎也沒有點破。
畢竟他沒有權力要求別人死命追隨,某種程度上,中立觀望,已經是偏幫人生地不熟的他了。
不過後麵的結果,顯然證明燕六郎沒有跟錯人,
眼下不僅尾隨歐陽戎赴任,升遷為江州司法參軍,算是當了他老子的頂頭上司,甚至還有幸結識潯陽王世子、現任江州別駕離扶蘇。
自家好大兒這一波不顧反對的埋頭梭哈,竟傻人有傻福,盆滿缽滿。
估計老縣尉都看麻了。
這回龍城之事前後,老縣尉默默相助,傾力收尾,查漏補缺,應付那些難纏女官,說不得也有看走眼後的愧疚彌補之意。
某些事,歐陽戎與老縣尉心照不宣,中間的燕六郎倒是頗為開心,畢竟自己阿父能幫忙,至少是認可了他要跟明府做的事業,在阿父心中不再是以前那樣遊手好閑的愣頭青。
包袱,其實還有一張小紙條,在原先的計劃安排之外。
歐陽戎點了一盞孤燈,湊近瞧了瞧,閱後即焚。
紙上寫有大雄寶殿那邊,李栗一行人頗為詳細的情況,人員配置什的,還提了一嘴江州女官前來查案的事。
雖然這些事,歐陽戎早已了然於胸,不過再確認一遍,也妥當,默默領了人情。
下一霎那。
歐陽戎麵前的燈火熄滅。
他將微微顫栗的琴狀劍匣擱放桌上。
徑自懷中取出一個丹盒,往手心倒了一粒圓滾滾的墨綠丸子。
歐陽戎拿起桌上的羊皮水囊打開,準備仰頭服下。
這是去往大雄寶殿前的最後一步。
此前計算過,一顆極品補氣丹藥“墨蛟”提供的澎湃靈氣,在合適布置的情況下,破四位六品練氣士護體真氣殺之夠了,更何況,今夜隻是殺一位六品練氣士外加三位七品練氣士,後麵算是附贈的吧。
不過布劍的方式,得注意些。
補氣丹藥提供的靈氣綽綽有餘,歐陽戎倒沒感覺浪費可惜,還是謹慎些為好,萬一布置失敗,至少得留些靈氣跑路。
否則若是不動用補氣丹藥和壓箱底的功德紫霧,單憑歐陽戎一人的八品執劍人的靈氣儲備,隻夠堪堪殺死一位六品煉氣士。
而且破開對方護體靈氣,砍瓜切菜後,還剩不了靈氣跑路。
此前在小師妹麵前淡然裝逼說的一劍一個,是沒錯,不過奮力一劍後,就要歇逼了,笑死。
掃清雜念。
歐陽戎仰頭,飲含一口水,就要服丹。
突然間,他動作停住。
皺眉看了看琴盒,又轉頭看了看左右佛殿。
大殿寂靜無人,剛剛離開地宮時那種玄妙滋味,隱隱被靜謐環境放大了些。
桌上琴盒的盒身輕微顫栗。
“你又怎了……”無奈問。
空曠大殿,慈眉大佛前,儒衫青年,麵色猶豫了下。
>>章節報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