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破籠之道

    書齋內，有些壓力的氛圍下。

    燕六郎低聲道：

    “可聽人說，林誠和衛氏和秦老將軍那邊有聯係，繞開了咱們王府，現在江州大堂那邊，元長史管不到林誠，也壓不住天然官職更高的王冷然，在東林大佛建造一事上，已經成了應聲筒……

    “聽官府的小道消息說，前線中軍大營那邊，秦老將軍已經派了負責後勤的中軍長史帶一批主持糧草的官吏趕回潯陽城，不日就到，會與王冷然、林誠重新商量後勤之事，配合星子坊造像。”

    離裹兒俏臉有些凝重道：

    “再這下去，咱們又成籠中雀了。”

    書齋內頓時陷入寂靜。

    眾人一一轉頭，看向了離大郎。

    韋眉扳臉：“看你做的好事！”

    青紫眼圈剛剛痊愈的離大郎，老實低頭，像焉了的茄子。

    “衛氏現在就是防著你的，知道你不服氣，你一旦擅自出城，不說路上派人截殺，就算沒有，光是參你一本，都難吃得消，比如說你玩忽職守……再引申到是貶官後對陛下生怨，上崗上線，到時候就扯不清了。

    “隻是我沒想到，秦老將軍會轉向的如此迅速，和此前歐陽良翰、謝姐姐說的不太一樣，一點人情味都沒有……

    “謝姐姐說的對。”

    她們同時回頭，對視一眼。

    離閑歎息：“這種前途未來全部落在別人手中、取決於他人一念之間站隊的感覺，真是難受。”

    “有一句話是這說的……州民康，非司馬之功，郡政壞，非司馬之罪，言無責，事無懷……其實就是讓貶官者一個人玩去，遊山玩水都行。阿母可以這理解。”

    “不過也是，人家這次來前線領兵不就是積累軍功、提升家族地位的嗎……自然是誰出價高、有前途就跟誰。”

    眾人聞言，竟然眼睛微微一亮，似是覺得不是不能考慮。

    離大郎垂頭喪氣。

    離大郎瞪眼：“阿母，大丈夫豈能向女子屈膝，難不成還要孩兒入贅不成……”

    “眼下，潯陽石窟暫停，是咱們守不住這份利益，他們秦家見狀轉向，去與掌握了星子坊造像工程的衛氏、林誠合作，倒也無可指摘。

    還是離裹兒主動暖場，替兄長解圍：

    “也不全怪大郎，咱們王府與秦家一開始就是奔著利益聯姻的，咱們許諾給秦家潯陽石窟的利益，秦家投桃報李，留秦纓在潯陽城，和大郎試著接觸……”

    “其實……也不是不行，就說他秦家的女兒，以後在王府一定不會受委屈，大郎必須聽秦小娘子的，約法三章，不過……這需要咱們現在全家都出動，姿態低點，就低點，把秦小娘子先娶進來再說……不過就怕秦老將軍不吃這套……”

    說到這，眾人不禁看向歐陽戎，謝令薑眼神有些感慨：

    想要說些什，卻理不直氣不壯。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臣子生怨乃是不忠。大師兄，現在正是風頭浪尖，這潯陽城，陛下、衛氏各方，有無數雙眼睛盯著你呢，不可再生變故，落人口實。”

    歐陽戎突然開口：“可是秦纓這些日子還住在靜宜庭沒走，經常和小師妹交往。”

    “不能去！”

    離裹兒歎息間，輕輕搖搖頭：

    離大郎問道：

    “元懷民接替了檀郎的長史之位，元懷民不是和檀郎關係很好嗎，要不然讓我與父王出馬，拉攏元懷民，加入王府，幫下咱們……”

    謝令薑、離裹兒二女幾乎異口同聲的製止。

    謝令薑先移開目光，蹙眉道：

    韋眉有些不解的問道：

    “檀郎這官職，真的一點用也沒有？高低也是個五六品的州官……”

    離裹兒眯眼，冷靜分析：

    韋眉神色若有所思。

    “現在不可出城。”

    離裹兒袖中掐指，輕輕頷首：

    離裹兒搖搖頭說：

    “光是官品高沒有用，此職沒有實權，江州司馬怎說呢。

    “畢竟本就是利益聯結啊……因利而聚，同樣也因利而散……”

    韋眉蹙眉道：

    “檀郎，裹兒，現在看，秦老將軍那邊的態度太過重要，咱們還能拿出什利益去拉攏秦家，要不讓七郎許諾一些，隻要咱們回了洛陽，一定厚報……

    歐陽戎默然許久，突然道：

    “那就出一趟籠子，我去一趟前線，見見秦老。”

    離裹兒想了想道：

    “秦家妹妹確實講義氣，人也很好，對咱們很不錯，是大郎不爭氣辜負了人家小姑娘的親近態度，不怪她也去和衛少奇接觸，哪怕現在依舊住在靜宜庭沒走，可能心還是偏向咱們……但是家族利益一向都是淩駕在個人情感之上的。”

    一時間，眾人側目看向他。

    “哎，實在不行……那就讓大郎去給秦小娘子賠罪道歉，哄一哄她，看能不能……能不能……”

    二女極力勸阻。

    “大師兄之前預判的沒錯，星子坊造像一旦確立，林誠主持，咱們就被架空了，大師兄還被扣在江州司馬的位置上沒法插手要事……在這下去，咱們真要成為裹兒妹妹嘴的籠中雀。”

    “而且我最怕的還不是衛氏那邊，而是秦競溱，他若是已經靠近衛氏，你去找他，那就是肉包子打狗，形勢被動……”

    “最初是個管理軍賦，主管軍事民防的職務，到了本朝，設立了折衝府負責此事，天下有承平已久……到現在已經失去實際權力，成為了刺史的副官，但又遠遠比不上主管民務的長史，看之前的元懷民就知道了。

    歐陽戎頓時緘默。

    “……”離大郎。

    “初九，潛龍，勿用；九四，或躍在淵，無咎……現在正是潛龍在淵之際，不可輕舉妄動。

    歐陽戎當即搖頭：“不可。”

    “為何？”

    “元懷民鬥不過林誠，拉他進來是害了他，且不說他那不靠譜的性子，光是此前遲到早退這多的漏洞惡習，隻要林誠、王冷然他們不傻，絕對一告一個準，把柄太多了。

    “對林誠、衛少奇他們來說，不聽話，換一個就是了。”

    韋眉再問：

    “那七郎和大郎呢，七郎乃是陛下欽點的江南督造使，咱們王府再加上一個江州別駕，這還要成為鳥雀被鐵籠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