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 明月金丹欲贈君【七千字加更!月初求月票啦!】
東林寺南門外。
送走歐陽戎與阿青姑娘。
善導大師帶著秀發小沙彌,轉身返回主殿。
“師父,為何阿青姑娘喊歐陽公子叫阿兄?阿青姑娘的阿兄不是已經沒了嗎?”
“此兄妹非彼兄妹。”
“哦哦,一個是親的,一個是義的嗎?”
秀發臉色恍然問。
“是也不是。”
“什意思?”
穿黑色緇衣的白須老僧不語,摸了摸臉色似懂非懂的徒兒光瓦亮的小光頭。
善導大師還是喜歡身上這件黑色緇衣的僧服,穿了許多年了。
去年進京麵聖,被衛氏女帝賜予的黃紫袈裟雖然更加氣派,符合護國高僧的響亮名號,
但是善導大師在東林寺本寺生活時很少拿出來穿的,除非是參加一些山下的法會、剪彩禮,或是出席官府舉辦的盛大活動。
“欸,山下的事,真是複雜,比經文都難。”
秀發撓了撓後腦勺。
“南無阿彌陀佛,傻徒兒,為何總要追求一個確鑿無疑的定義呢。兄妹就一定要是兄妹嗎,不是兄妹就一定不是兄妹嗎?”
善導大師搖頭晃腦的總結: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秀發愈發迷糊:“師父,這不是道士的話嗎?”
善導大師破顏微笑:“好。佛曰,不可雲,不可雲。”
秀發低頭沉思,跟著師父走了一段路,突然想起什,有些開心問:
“師父,歐陽公子剛剛說咱們寺是他的福地耶!”
“福地嗎……”
善導大師頓了頓腳步,目視前方,語氣平靜:
“其實他才是咱們寺的貴人啊。”
秀發沒有看見自家師父此刻表情,理解歪了意思,用力點頭,十分讚同:
“沒錯,歐陽公子現在官這大,有他罩著咱們寺,看潯陽匡廬山那邊的佛門同行誰敢打壓咱們。
“師父師父,那回頭咱們去潯陽城的日子,總可以雲了吧?說好的,東林大佛建好咱們就去的,剛剛你也和歐陽公子講了。”
“嗯,去。”
善導大師回過神,輕聲答應。
卻聞秀發跟在後方碎碎念:
“師父,東林大佛是陛下給咱們蓮宗建的,弘揚蓮宗佛法,您也是陛下欽點的大慧高僧,為啥從京城回來後,您偏要離開潯陽城,一直在咱們東林寺待著。
“咱們不過去瞅瞅,指導一下嗎,師父這不聞不問的,萬一他們把大佛建歪了怎辦,不符合咱們蓮宗禮製……”
善導大師搖了搖頭:
“誰說是給咱們蓮宗建的?”
“啊,它不是叫東林大佛嗎?”
“忘了為師剛剛怎說的了?”
“不可雲?唔,好吧。”
秀發有點垂頭喪氣。
“等建好了,咱們再去。沒徹底落地之前,不可以摻和。”
“師父是說上次京城來人,還有後麵改遷星子坊的事情?”
“不可雲。”
“好吧……”
善導大師回頭看了一眼小徒兒神情,哪不清楚自家這徒兒的心思。
叩指,敲了下這一顆亮小光頭。
“花花世界迷人眼,為師就不該帶你去洛都,回來還惦記呢,天天想著往潯陽城跑。”
秀發兩手捂頭,委屈說:
“師父,那洛陽城的女施主們確實好看,還會穿衣打扮,您說,這天下怎有這多花花綠綠的衣服?女施主們一個比一個會穿……”
善導大師板臉:
“讓你非禮勿視,你還看,回去抄十遍《佛說無量壽經》,改日交上來。”
秀發嘀咕:“可是師父不是也看了嗎,我見師父眼睛動了,我才跟著動的……”
“十遍《無量壽經》,為師已經抄完了。”
秀發:……
不多時,喜提十遍抄經的秀發和善導大師分開,跑去早齋院取了一份白粥配醃蘿卜,準備送去悲田濟養院後院的那口枯井。
半路卻被從主殿走出來的善導大師攔住,溫聲言語了幾句。
秀發聽完愣了下。
旋即,他小臉出奇嚴肅起來:
“明白了,師父,這是您給徒兒的考驗,這次徒兒一定非禮勿視!”
說完,秀發把食盒交給了善導大師,義無反顧的奔向了一大早就香火鼎盛的正殿,替換師父,去給女施主們看手相解簽去了。
善導大師看了看秀發離去的背影,失笑,搖了下頭。
他轉身,手提食盒,垂目走向悲田寄養院,一路安靜無話,來到枯井。
善導大師沒有用托盤把早膳吊下去,而是帶著食盒,一齊下井。
淨土地宮內。
一位髒兮兮灰僧衣的青年僧人盤坐地上,懷抱糕點盒子,低頭打瞌睡,嘴一陣陣呼嚕聲。
善導大師站在秀真麵前,寂靜了會兒。
老僧盤膝坐下。
放下早點食盒,將白粥、醃蘿卜、清水一碗一碗取出來,擺放在鼾聲如雷的愛徒麵前。
動作很慢很輕,像怕吵醒了夢中人一樣。
……
“明府,下官聽您吩咐,派人去問了最近三個月打掃過梅鹿苑的清掃婦人,她們都說沒有去過梅林小院,沒人碰過那盤蘭花。
“而且根據守院門衛們的回憶,期間守夜時,沒見過梅林小院那邊亮過燈火,一切如故……”
檀郎渡,一艘即將出發的官船甲板上。
身為龍城父母官、威風八麵的刁縣令小心翼翼的跑上甲板,朝船頭吹風的歐陽戎背影稟告。
“不是她們碰的嗎……”
歐陽戎回過頭,看了眼刁縣令,若有所思的自語。
刁縣令瞧見明府的臉色,似是毫不意外,環顧一圈四周,不禁小聲問:
“明府知道是誰?”
歐陽戎不語,抬手彎指,彈了彈頭上的冰白玉簪子,神色自若。
刁縣令不禁問:“明府,那咱們要不要加強些梅鹿苑的戒備……”
“不用,一切如故,院門也不要打開,繼續鎖著吧,別嚇著人了,遠來是客啊,願意再回,還幫忙澆澆蘭花,至少打心底是承本官一份情的,指不定哪天又碰到了呢……”
歐陽戎搖了搖頭,嘀咕聲越說越小。
“是,明府。”
刁縣令沒多問,抱拳應聲。
跟著歐陽戎,從龍城治水開始一路走來,刁縣令總結出的最穩妥抱大腿方式就是多幹事,少胡問。
“明府,一路順風。”
“刁縣令保重。”
歐陽戎擺手,大步走進了船艙。
……
夜。
江上有月。
身下床板隨江水顛簸。
某刻,風浪忽急,官船在江麵上猛地踉蹌一下。
船艙內的漆黑床板上,原本橫躺側睡的修長黑影,如同乍醒遇險的螞蚱一樣,陡然跳起,
在本就狹矮的船艙內,躍起一丈多高,貼上了船艙的天花板。
並且修長黑影緊緊粘在天花板上,遲遲不落下來,像是吸附在上麵一樣……
歐陽戎醒了,忘記剛剛做什夢了。
感受到懸空感,看了眼麵前近在咫尺的天花板,他臉色無語,鬆開了吸附天花板的兩隻手掌。
身子輕盈的“跌”回了床板。
歐陽戎坐起身,歎了口氣,兩掌合攏,埋臉其中,用力揉了下臉。
顛簸床板上,他沒有手掌支撐的身體,奇異的微微搖擺。
若是此刻有有心之人細看,會發現修長青年身子搖擺的幅度,與身下官船搖擺的幅度等同,達到了某種奇異的協調。
隱隱契合江湖中那些拳法大家們推崇的,自身與大自然相互融合、彼此貫通的,內外相合之境界。
而且放在天南江湖的中小門派,得是有天賦並且從小就苦練樁功馬步的好苗子,才有機會摸到此境。
歐陽戎當然沒練過,隻是得益於玉卮女仙那一條道脈的奇異煉氣術。
難怪江湖人士都推崇神話道脈的煉氣術,簡直和打通任督二脈一樣,抵得上別人十幾年苦練……
所以他昨日一上船,就穩如泰山,直接杜絕了暈船的可能。
唯一的小缺點,就是剛剛睡到一半被顛簸驚醒,下意識的警戒躍起,貼到了天花板上……
這其實是歐陽戎進入八品後獲得的能力,可以一定程度的控製自身的肌肉、骨骼。
隻不過眼下,愈發強化了。
在經曆了布劍斬殺林誠、衛少奇、王冷然的儀式,歐陽戎同時又領悟出了雙生劍訣,
於是此前因為劍訣瓶頸停滯不前的靈氣修為,水到渠成的一路順利突破到了八品後期,接近圓滿!
體內的八品深藍靈氣愈發精純起來。
歐陽戎對於自身肌肉、骨骼的控製能力得到了強化,若說以前是“略有小成”,那現在就算是“爐火純青”了。
歐陽戎長吐一口氣,看了眼“吱呀”晃蕩的艙門。
他披衣夜起。
取出夜壺,順帶解手,瞥了眼強勁激烈卻分毫不漏的水柱,某人咳嗽了聲,不虧是爐火純青,在漆黑顛簸的高難度環境對準也毫無難度……
其實除了那奇異的方術士道脈,伴隨這次八品修為的精進,執劍人道脈的能力也得到了一定的強化。
布劍的範圍更廣了,殺同樣修為的敵人,布劍時間也縮短了一息。
不過畢竟隻是從八品入門到八品後期,並沒有躍升台階般的質的提升。
相比之下,歐陽戎更重視接下來的晉升七品儀式。
每次晉升得到的能力都是雙份的,既有執劍人道脈的能力,也有玉卮女仙所處的奇異方術士道脈的能力。
但是對應的晉升難度,也是加倍的。
既需要祭獻儀式,又需要新劍訣。
特別是歐陽戎隻吞過一枚蛻凡金丹,也就是三分之一的六翼夏蟬功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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