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世家公子,在錯愕之餘,全都目光如劍,直逼墨畫,臉上或多或少,都浮現出怒意。
繼而有人冷笑,有人無語,有人麵帶譏諷,也有人臉色陰沉,心中大罵這位墨公子,不識抬舉。
因為拿不出珍貴之物做纏頭,索性另辟蹊徑,隻送區區一枚靈石,想以此特立獨行的手段,彰顯自己的不凡,以此引起花魁玉姑娘的注意?
簡直是狂妄且幼稚。
他把這花魁宴,當成是什地方了?
把眾星捧月的花魁,當成是什沒見過世麵的女子?
又把這滿堂世家公子,當成是什土雞瓦狗了不成?
他當真以為,堂堂玉春樓的絕色花魁,是他一枚靈石就能動容的?
這個姓墨的,行此嘩眾取寵之事,與小醜何異?
一眾世家公子,心中氣極反笑。
隻不過在這種場合下,到底沒人明麵上說出來,隻是全都目光不善地看著墨畫。
四大世家的公子,自覺顏麵有失,目光冷漠。
地宗大公子,嘴角掛著一絲冷笑,但也沒說什。
氣氛一時僵持,妙娘子見狀,也忍不住歎氣,心道:
“這位墨公子,當真不是尋常人,做出來的事,也讓人想破腦袋都想不到……”
在如此非富即貴的花魁宴上,當著一眾世家公子的麵,又親眼看過聖女大人的舞姿之後,他竟就賞了一枚靈石……
這真是人能做出來的事?
不過妙娘子也不敢說什。
香主大人和蕊夫人都忌憚的人物,她自己有什資格說三道四的。
妙娘子隻能命人,恭恭敬敬地,用鴛鴦玉盤捧著,將那枚靈石收了上來。
這枚靈石,連盛它的盤子都買不起。
可因為這靈石,是墨畫給的纏頭,意義不同,又不可有一點閃失。
妙娘子無奈。
將所有人的“纏頭”,都收上來之後,妙娘子便屈身行禮,紅唇含笑道:
“諸位稍候,妾身這便將公子們的心意,呈給玉姑娘。由玉姑娘來定緣分……”
“在此期間,為免諸位久候,會有其他玉香樓的佳人們,來為諸位公子獻舞。”
“若有招待不周之處,望各位海涵。”
說完妙娘子輕輕拍了拍手,捧著纏頭的俏麗丫鬟,依次退場。
沒過多久,天空便有粉帳垂落,百花紛飛,清音奏起。
陸續又有容貌美豔,腰肢纖細的舞姬登場,為在場的公子哥們獻舞。
這些舞姬,若論起來,也都有花容月貌之色,舞姿婀娜,情態也是極美,若是在外麵,恐怕也難得見上一麵。
可場內的公子,本就非富即貴,此前也已經見了花魁玉奴嬌的容色和歌舞,驚為天人。
此時眼前這些舞姬,即便長得再美,跳的再好,總歸有些相形見絀,讓人興致缺缺。
因此這花魁宴中,盡管歌舞不斷,場麵唯美,但氣氛卻冷清了一些,顯得有些寡淡。
而寡淡的氣氛中,一眾世家子弟的心,卻莫名有些緊張。
他們在等結果,等著玉姑娘“翻牌子”。
等著知道玉姑娘的芳心,到底花落誰家。
到底誰會成為後土城花魁,第一位入幕之賓。
誰有這個資格,在一眾世家公子中脫穎而出,成為第一個,與這樣一位絕色花魁,“彈琴論道”的男人。
等待是令人煎熬的。
因此,隨著時間流逝,宴會場內歌照唱,舞照跳。
一眾世家公子,喝酒交談,神色如常,但內心卻開始焦灼起來。
即便是地宗大公子,和四大世家的嫡公子,都不能免俗。
他們知道的內幕更多一些,也知道眼前這位花魁,是合歡宗的聖女,身份極為特殊,身子也特殊。
從各種意義上來說,玉奴嬌這個尤物,他們都勢在必得。
唯一無所謂的,還是墨畫。他隻是默默喝著茶,旁若無人一樣,仿佛他逛的不是青樓,而是大街上的茶館。
白曉生都比墨畫急。
同時,他也更為費解。
“你到底……在想什呢?”白曉生壓低聲音問道。
“什想什?”墨畫道。
白曉生歎道:“你送一枚靈石,是什意思?”
墨畫問道:“一枚靈石不能送?”
“不是……”白曉生著重強調了一下:“你怎就送‘一枚’靈石?”
“那……送兩枚?”墨畫問。
白曉生臉一黑,心中暗罵墨畫這小子,嘴是真的貧。
又狂又傲嘴又貧,也不知是怎當上小姑奶奶的小師弟的。
小姑奶奶竟能忍得了他……
白曉生歎道:“你好歹拿點好東西出來……”
墨畫道:“我哪有好東西?”
白曉生一滯,“你身上不帶點好東西,就敢來赴花魁宴了?”
墨畫無奈,“我不是跟你說了,又不是我想來的,是他們莫名其妙送請柬,非要請我來的……”
“本身就不是什好宴,我能送一枚靈石,已經是很給麵子了……”
如若不然,一枚靈石都沒有。
白曉生還能說什,隻能默默往自己嘴灌酒。
灌了一會酒,白曉生忽而察覺出不對,疑惑道:“你是不是……認識玉奴嬌?”
墨畫搖頭,“玉奴嬌,不認識。”
他認識的那個,是合歡宗的聖女玉憐兒,不是這個換了皮的玉奴嬌。
白曉生皺眉,越想越覺得不對。
若是不認識,別人為什上趕著給你送請柬?因為你長得俊?長得美?
這麵,肯定有問題……
不過當下場合不對,白曉生也不好多追問什,隻覺得有些心累,歎了口氣道:
“我的墨大哥,無論如何,你低調些,別再惹事了。”
“實在囊中羞澀,不給也行,人家花魁,也不缺咱那一枚靈石……”
沒必要拿這一枚靈石,去膈應人。
知道的,明白你囊中羞澀,拿不出寶物贈美人。
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有意打這些公子哥的臉呢……
白曉生又道,“這些坤州的公子哥,都是本地的地頭龍,最好還是不要得罪,萬一惹出事端,會很麻煩。你收斂一點,犯不著趟這渾水……”
墨畫輕輕“嗯”了一聲。
也就是他現在“饕餮落平陽”,在坤州沒自己的根基,無權無勢,做不了什事。
既沒洞虛老祖給他撐腰,也沒芻狗替他擋煞。
如若不然,按他的脾氣,早就帶人把這玉香樓給拆了,把這窩藏的魔頭,一個一個都給殺了……
這個念頭隻一閃而過,墨畫便神情溫和地喝起了茶。
白曉生皺了皺眉,不知為何,總覺得墨畫神情溫和的時候,反而更顯得危險了。
不過轉念一想,自己小姑奶奶的小師弟,豈是自己管得了的?
“罷了,反正花魁宴也快結束了,他應該也不可能再鬧出什禍事來了……”
白曉生心中默默道,而後又拎起酒壺,往嘴倒酒。
之後便暫時無意外發生了。
花魁宴仍舊照常繼續,一片歌舞升平的奢靡享樂中,大家心思湧動,暗自焦灼。
直到歌舞結束,舞姬退場,妙娘子重新站上台前。
整個場內的聲音瞬間一空,所有人心底,都莫名一顫。
這意味著,玉姑娘已經有了人選。
>>章節報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