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陰司牒文
拘魂遣將大法之中,有一種“分魂”的法門,可以寄生並控製妖蟲。
先分出自己的一縷神魂,以遣將之法,控製妖蟲。
再借因果變化,施展儀式,使妖蟲慘死,化為妖祟。
並以妖祟為媒,侵入他人的識海。
這是一種,分化神念,遠程控製妖蟲物媒“質變”,以此給別人下蠱,吞噬或者奴役別人識海的左道邪術。
這本是極其高明的方術,是左道修到“通神”境,才能施展出來的手段。
亡魎子修道一生,親眼所見,有能力“分魂”的左道高人,也不過一指之數。
亡魎子自己尚不能“通神”。
他之所以會施展“分魂”之術,也隻是因為,得了“拘魂遣將大法”這一無上秘傳,這才跳了境界,得了一部分“分魂”之力。
而分魂是極其麻煩的,設壇的成本也是極高的。
對付一般敵人,根本不必設壇,分魂,遣妖,咒變,入識,暗殺……搞這奢侈。
當然一般修士,也不配被如此咒殺。
而真有資格,被設壇分魂遣妖咒殺的修士,一旦被妖祟鎖定了,基本上也必死無疑。
亡魎子迄今為止,隻要肯付血本,點誰殺誰,還從沒失過手。
可這一次,他卻覺得,有些不太對勁了。
真身和分魂,是相對“隔絕”的。
不將分魂收回來,記憶不會加載,真身也不會知道,分魂那邊,到底經曆了什。
但從法壇反饋回來的征兆來看,形勢似乎不太樂觀。
“祟兵的線……全都斷了……”
“寄生的壁虎妖……也亡了?”
“陰司的牒文……催了兩遍?!”
“免罪的牒文……都啟用了?!”
“那我的分魂……”
“不好!”
亡魎子意識到了什,臉色越發慘白。
自己的分魂,可絕不能出事。
分魂是自身神魂的一縷本源。分魂若滅,神魂傷了本源,道行受損,情況將無比慘重。
而且,他的分魂之中,還存有一些極重要的記憶。
亡魎子當即一拍案,催動法壇,咬破舌尖精血,抹在引路木牌之上。
以自身精血,作為同源之物,以絳木牌,作為路引,以法壇為廟,以發絲為繩索,將自己的分魂,強行牽引回肉身。
強行牽魂,這個過程並不簡單。
但亡魎子的道行,果真也非同尋常,他燃燒神識,費了不少手段,再加上對麵也無強敵阻攔。
經過一炷香的神識煎熬,亡魎子終於是將那一縷分魂,給召了回來。
天邊一縷無形的白光閃過,落入了法壇之前。
所有祟兵被滅,拘魂大法被破,分魂力量微弱,顯然用了“自爆”的遁法,才能逃出升天。
亡魎子心中又痛又怒,當即便想將“奄奄一息”的分魂,收回識海,好好溫養。
可此念一動,他便心中一驚,意識到不對。
他有一種,很濃的“被算計”的感覺。
亡魎子沉吟片刻,為了保險起見,終究是一狠心,又咬破手指,在一張金箔紙上,寫下了一篇血字牒文。
寫完牒文之後,他便將金箔牒文,放入麵前的陶甕之中。
此牒文,是為了“洗罪”。
催動陰司的牒文,是向古老的地下陰司,借地府的權柄來用。
但這種“借力”,不是無償的,這種“牒文”,威嚴森重,也不是可隨便用的。
最終一切都是要還的,借的越多,還的越多。
牒文的權級越高,借的力越多,屆時陰司來討債,付出的代價也就會越大。
亡魎子此前,已經催動了兩篇陰司牒文了,甚至還有一篇,是特殊的“免罪”牒文。
陰司免罪牒文,可脫因果罪孽,免於左道凶災。
此等牒文,權柄極高,幾乎是保命的底牌了。
用了之後,事後更不知,要賣多久的命,才能還了陰司的鬼債。
亡魎子本不敢再輕易,動用別的牒文了。
可此時此刻,事關自己“分魂”的安危,不得不小心再小心,謹慎再謹慎。
萬一真有什存在,“汙染”了自己的分魂,那問題可就嚴重了。
因此寧可多付出些代價,也要保證神魂的完好和“幹淨”。
亡魎子以精血,寫好牒文,置於陶甕,而後取出玉瓶,將無根之水,倒入甕中。
之後,他才並指一點,將自己有可能被汙染的分魂,引入了陶甕之中。
封好蓋口,口中念咒,引動陰司之力,催化牒文,洗去罪孽,並以天地無根之水,蕩滌汙濁。
青麵眾的一眾金丹將領,不知發生了什,看了亡魎子一眼,也隻能麵麵相覷。
亡魎子無暇他顧,仍舊專心催動牒文,為自己“洗罪”。
他還果真,洗下了不少“髒東西”,有五色的,有黑色的,似乎還有一些白色的。
這些顏色混在一起,豔麗之中透著危險,讓人頭皮發麻。
亡魎子甚至都不敢多看一眼。
但與此同時,他也稍稍放下了心。
如此來來回回,又洗了多遍。
陰司牒文,輔以無根之水,終於洗盡了因果中的罪孽與汙穢。
分魂也被來回洗滌,近乎透明了。
亡魎子這才鬆了口氣。
他不再猶豫,最後又用無根之水,泡了一遍分魂,這才念動口訣,將分魂引入識海,與自己的神魂,融合為一。
分魂歸位,神識無缺,雖虛弱了些,但自身的存在卻完整了。
亡魎子心中如釋重負。
一群青麵獠牙的金丹將領,見亡魎子停了法壇,止了方術,神情釋然了幾分,這才敢開口。
一位麵上塗著青魈紋的金丹後期將領,問道:
“前輩,情況如何了?”
“那個自稱墨先師的,可曾死了?”
亡魎子目光微閃,搖頭道:“不曾。”
一眾金丹將領麵色不善,皺眉道:“如此大費周章,竟都殺不得他?”
“此人的左道造詣,莫非還在前輩您之上?”
亡魎子眼中閃過一絲不悅,暗罵這些青麵畜,有眼無珠,不識高低,竟敢墮自己的威名。
亡魎子冷笑:“本尊縱橫坤州多年,於左道之上,還從未遇過敵手,區區一個冒牌的墨先師,鼠狼之輩罷了,怎可能會是我的對手?我……”
亡魎子話未說完,臉色劇變。
似乎觸發了某個“因果之詞”,亡魎子的識海,竟翻天覆地一般劇烈顫動起來,而適才收回來的“分魂”……
那本來已經,被“洗”得幹淨得近乎透明的分魂,又重新開始變黑。
黑色之中,還摻雜著五色不知名的“咒力”。
亡魎子內視之後,看著自己原本幹淨的分魂,突然又滲出五顏六色,一時之間肝膽俱裂,亡魂大冒。
“沒洗幹淨?!”
“完了!!”
亡魎子忙取出一根骨針,剛想插入自己的識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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