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鬼道機關
“求墨先師出手,救一救裴堂公……”溫莊主又懇求道。
墨畫看了一眼淒慘的裴堂公,歎道:
“不是本先師不願出手,而是本先師才疏學淺,又不明根源,恐怕救不得裴堂公。”
堂堂先師大人,法力無邊,怎可能救不了人?
溫莊主一咬牙,拱手道:“先師大人,您若願出手救下裴堂公,便算是我溫家,欠先師您一個人情,日後必有回報。”
墨畫眉頭微挑,這才略有些為難道:
“既是如此,那本先師姑且一試。不過本先師才疏學淺,能不能救活,可不保證。”
溫莊主道:“是,請先師一試。”
墨畫點了點頭,而後緩步走到,捂臉哀嚎,不斷掙紮的裴堂公麵前。
裴堂公的一隻眼,變得血紅,泛著黑色,整張臉卻是鐵青,仿佛快變成了“活鬼”一般。
他的識海中,似乎也在受著翻天覆地的煎熬。
呂景修與裴堂公,素有情誼,見狀同樣心中焦急,卻不知如何是好。
畢竟左道,方術,養鬼……這些冷僻的東西,並不是一般修士能學的。
他也隻能目光複雜地看向墨先師。
墨畫看著裴堂公,沉思許久,似乎耗費了很多神識思考該怎救人,待裴堂公氣息奄奄,眼看就差一口氣了,這才歎道:
“罷了,本先師便再出一次手,求通仙教主敕令,救裴堂公一命……”
聽聞“通仙教主敕令”這幾個字,溫莊主心頭一震,深感份量之重,忙拱手感激道:
“墨先師宅心仁厚,必與天地同壽,仙途無量。”
墨畫微微頷首,而後雙手合十,口齒翕合,向天禱言,不知說些什,周身也適時散發出一股玄妙深晦的氣息,似乎是在冥冥之中,與通仙教的某位至高存在溝通。
當然,其實就是溝通他自己。
溫莊主幾人見狀,卻隻覺這位墨先師,越發神秘。
溝通完之後,墨畫從袖中,取出一截黑色封條,遞給了溫莊主,道:
“覆於裴堂公額上,或可消災免難,救他一命。”
溫莊主不知這看似普通的黑色封條是什,但料想先師手豈有凡物。
這黑色封條,大概便是通仙教主,傳下的某種“敕令”,具有不可思議的偉力。
溫莊主心生敬意,彎著腰,雙手接過這黑色封條,而後操控碧蛇杖,化出一條碧玉蟒蛇,纏住裴堂公的四肢,不讓他再掙紮,以免他自殘。
之後再遵照墨先師的吩咐,將黑色封條,覆在裴堂公的額頭。
溫莊主原本還多少有些將信將疑,豈不料效果立竿見影。
黑色封條一蒙額頭,原本狀若瘋癲,痛苦難耐的裴堂公,瞬間兩眼一翻,就栽倒在地上了。
溫莊主驚愕,而後立馬上前,查看裴堂公的狀態,試了試鼻息,又翻了翻他的眼珠子。
墨畫問:“如何了?”
溫莊主怔忡半晌,緩緩道:“似乎……邪性消散了……”
墨畫微微頷首,“如此便好。”
溫莊主歎道:“墨先師果真手段非凡,通仙教主他老人家,也著實……神通廣大……”
呂景修見墨先師,一道封條,便解了裴堂公的惡兆,救回了裴堂公的性命,麵色也是又敬又懼。
顧長懷一言不發,常大將則神情恭敬,且覺得理所當然。
反倒是白曉生,眉頭皺了起來。
回憶起適才墨畫種種細微的表現,他心頭一跳,忍不住想道:
墨畫這小子,是不是早就算到了,溫莊主會有冒失的行為,並預判了裴堂公會遭這一番罪?
但是他什都沒說。
他就在一旁看著。
看著溫莊主,因為一時激憤,戳破了金甲力士的眼眸,遭了反噬,裴堂公為了救溫莊主,而中了邪。
然後這個墨畫,他還在看。
看著裴堂公淒慘哀嚎,溫莊主無可奈何。
甚至溫莊主向他求救了,他還在裝樣子。
直到溫莊主,許諾他一個人情,他這才慢悠悠地出手。
最後罪是別人受,好人是他來當。
白曉生搖頭。
太壞了……
人怎能壞成這個樣子……
白曉生轉過念頭又想:
男人不壞,女人不愛,是不是就是因為,墨畫這小子太壞了,所以才招女人喜歡?
所以玉春樓的花魁玉奴嬌,隻要一枚靈石,就跟他談琴說愛了?
是……這樣?
白曉生陷入了深深的沉思。隨後他立馬回過神來,意識到不能在心,說墨畫太多壞話,不然會被這家夥發現的。
“而且,還有一件事……”
白曉生當即又將目光,轉移到那隻眼睛破碎的金甲力士身上,端詳了片刻之後,便目光微縮。
事到如今,他豈還有不明白的道理。
這個金甲力士,絕不隻是一個傀儡,不隻是由靈力,機關和陣法控製的機械。
它麵肯定還封存著,某些邪異的鬼物,以此來作為,金甲力士殺伐的驅動力。
鬼物天生嗜血,殘暴,渴望殺人,不死不休。
所以這金甲力士,表麵上看是八尊金石傀儡,實則卻是八尊,披著金甲的惡鬼。
“鬼道機關術……”
白曉生心頭一沉,“這個世上,竟還真有人,能造出這種東西。”
這是那位,呂大善人的手筆?
用惡鬼機關來守墓,這位呂大善人,真的是呂大“善”人?
白曉生瞳孔微冷。
正沉思間,場間呢喃聲響起,白曉生轉頭望去,便見黑布蒙額的裴堂公,已然緩緩醒來,麵色蒼白如紙,眼角鐵青,瞳中隱泛血絲,但氣息卻漸漸緩和了過來。
溫莊主當即問道:“堂公,沒事吧?”
裴堂公搖了搖頭,目光有些渾噩,往上翻了翻眼珠子,看了眼額頭上的黑布條,問道:
“這是……”
說著他便要用手,去揭開墨畫的黑布。
溫莊主連忙拉住他的手,歎道:“堂公,你中了邪,是墨先師出手救了你……”
“墨先師……”裴堂公錯愕片刻,似乎是在回想什記憶,之後環顧四周,目光飄離,最後才定格向墨畫,緩緩道:
“多謝墨先師,救命之恩……”
墨畫微微頷首,不發一言,隻以一種奇怪的目光,看向裴堂公。
裴堂公咳嗽了幾聲,垂下了目光,似乎是疼痛難忍,但又似乎,是在避開墨畫的目光。
溫莊主便歎道:“是溫某一時不慎,害了堂公……”
裴堂公似乎回憶起了什,聲音沙啞道:
“溫莊主不必介意,你我同為青疇本土金丹,同氣連枝,自當守望相助。此番是老夫自己……大意了,本以為虛長些年歲,見多識廣,在鬼術一道上有些了解,卻不成想,知與行不同,知道和做到,完全是兩碼事……”
“陰邪的鬼物,狠毒無比,防不勝防,根本不是尋常修士,所能應對的。”
“老夫一時,竟也毫無還手之力……”
溫莊主麵色凝重,“堂公您……撞了鬼之後,到底發生了什?”
裴堂公臉色複雜,“倒也……沒什,隻是似乎……”
裴堂公機械地晃了晃腦袋,遲疑道,“似乎被……什東西,吃了一點神識,正掙紮之時,突然就暈了過去,想必是墨先師的神妙手段,救下了老夫……”
“不是本先師。”墨畫道。
裴堂公一愣。
“不是本先師救了你,”墨畫緩緩道:“是我教掌教真人,通仙教主,發了敕令,救了堂公。”
墨畫一副煞有介事的口氣。
白曉生下意識揉了揉額頭,心道你不裝能死,什通仙教主,哪來的通仙教主?
裴堂公卻一臉肅然,拱手道:“通仙教主,神通廣大,與天地同壽,日月齊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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