兀山界的戰鬥,一直持續到晚上,畢方部和術骨部殺到晚上,俱有不少死傷。
畢桀自此記恨上了戮骨。
他記著戮骨與丹朱狼狽為奸,設計構陷於他。
術骨部與丹雀部,甚至連祖宗的戰甲都能“借”著穿?
兩個八竿子打不著的部落,表麵上你爭我奪,背地卻已然穿上了一條褲子。
畢桀心中冷笑,越發瞧不起戮骨,暗罵:
“虧他戮骨還是術骨部的大將,竟是個出賣先祖傳承,討好丹雀部,與丹朱同流合汙的懦夫小人。”另一邊,戮骨聽著手下“添油加醋”的回稟。
得知畢桀在背地,襲擊他術骨部的部兵,還搶原本屬於他術骨部的物資,見事情敗露後還想殺人滅囗。
戮骨更是怒不可遏,破口大罵道:
“畢桀小兒,鼠目寸光!虧他還是畢方部的少主,竟是個如此卑鄙的雜碎!豎子不足與謀!”蠻荒這個地方,結盟很難,但想要結仇,那可太容易了。
更不必說,還有墨畫這個“妖魔”從中作梗。
畢方和術骨兩個部落,也確實“廝殺”了一場,彼此死了不少人。
因此,術骨部與畢方部,便有了決裂。
戮骨和畢桀,也成了“仇人”。
兩個部落,將丹雀部和烏圖部丟在一旁,自己先殺了起來,前後打了不下七八場戰役。
墨畫也讓丹朱趁機出手,但別殺術骨部的人,而是與術骨部暗中“配合”著,去圍剿畢桀。畢桀身陷兩麵夾擊,心中再無一點懷疑。
這自始至終,就是赤裸裸的“圈套”!
術骨部這個部落,祖上流著“罪人”和“遊族”的血,骨子刻著“背叛”,他們的誓言,一個字不能信。
他們的信譽,也是狗屎!
畢桀大恨,但無可奈何,隻能率領剩下的畢方正部,暫時撤到兀山界的邊緣。
他沒有離開,而是如餓狼伺伏,再尋機會。
這樣一來,兀山界境內,又剩下了墨畫和戮骨兩方勢力。
局勢又有了變化。
墨畫想了想,便暗中差人,給戮骨遞了一封信。
遞信之人,正是“叛徒”鐵術骨。
鐵術骨不知墨畫,是猜到了他的小動作,還隻是因為他是術骨部原統領的身份,才讓他送信的。但他也不敢拒絕。
鐵術骨將信,送給了戮骨。
信上的內容,也很簡單。
墨畫說他願意代表丹朱,和戮骨,以及戮骨統領的術骨正部講和,雙方結為“同盟”,共同進退。戮骨一時間,還以為墨畫是在“搞笑”。
不久前,還刀劍相向,一轉眼,就送信講和,還要結為同盟?
這種幼稚的,虛張聲勢的手段,蠢貨才會信。
戮骨不知墨畫的肚子,到底裝著什壞水。
但他想了想,還是同意“見麵”了。
無論這個妖魔巫祝,打的什主意,總歸要見一麵聊一聊。
而且經曆這種種事跡,戮骨心中,也對墨畫這個巫祝,生出了極強的“忌憚”之心,他也很想親自近距離地,見一見這位不知來曆,甚至可能是妖魔轉生的“巫祝大人”。
雙方約定在巫風嶺上碰麵。
三日後,巫風嶺。
一處陰風獵獵的懸崖上。
術骨部和丹雀部的高層,碰麵議事。
戮骨便見到了英武不凡的丹朱。
也看到了丹朱身後,由蠻將赤鋒,巴山長老,巴川長老和鐵術骨等一眾實力不俗的金丹護衛,以及一百多名威武雄壯的淵骨重甲蠻兵簇擁之下的墨畫。
這個排場極大。
戮骨麵色肅然,心頭卻兀自一沉。
這個妖魔巫祝,竟然當真隻是個“築基”?
戮骨又盯著墨畫看了一眼。
這個近似“妖魔”的築基,從外表上看去,隻是一個俊美白皙的少年,甚至還有一股莊嚴神聖的氣息。可知道他的所作所為後,戮骨自然不會這想。
他隻覺得,這個築基境的“巫祝”,看似一身正氣,但又處處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邪性”。看著亦神亦魔……
而戮骨盯著墨畫看。
墨畫也在打量戮骨。
戮骨的形象,跟墨畫所料不差。
蠻修大多體格健壯,身軀高大,而這戮骨,個頭更大,看上去就像一個“小巨人”。
他的麵容堅毅,目光如鷹隼,雙手滿是皸裂,可見是個久經殺伐,極強的蠻族戰將。
他的修為,是金丹後期。
金丹後期的大將,個人實力是極強的。
若非這是在二品山界,這戮骨一身實力,發揮不出一成,墨畫也沒什好辦法,能鉗製住他。墨畫心思微動,便開門見山對戮骨道:“我們講和吧。”
戮骨神色不善,“我為何要與你們講和?”
墨畫也不說廢話,直接道:“我們做交易,用你們先祖的重甲,換彼此聯手。”
戮骨瞳孔微張,寒聲道:“你果然偷了我術骨先祖的鑄甲之法?”
墨畫搖頭,理直氣壯道:“你們有,我拿來了,這才叫“偷’。你們自己都不知道的鑄甲之法,我知道了,這能叫偷?”
戮骨被噎住了。
他們老祖宗的鑄甲之法,他們自己不會,反倒讓別人學了,提起來都丟人。
戮骨沉思片刻,點頭道:“好,你拿淵骨鑄甲之法來交易,我們可以講和。”
墨畫卻搖頭道:“我隻能給你們重甲,鑄甲之法不給。”
戮骨聞言慍怒,臉色猙獰,“你是想獨吞我術骨先祖的傳承?”
墨畫一臉平靜,“不是我想吞你術骨部的傳承,而是因為,我其實也不知道,你們術骨部先祖的鑄甲之法,究竟是什。”
“這一切,都是神主的恩賜。”
“是神主讓我知道,我才知道。神主若不讓你知道,我也沒辦法讓你知道……”
數骨隻覺墨畫在“鬼扯”。
可墨畫鬼扯的樣子,實在太過嚴肅,太過一本正經,這讓戮骨又不太確定,墨畫是不是真的在鬼扯。莫非……真的有神主給他神諭,賜他蠻荒傳承?
不然他怎能這一副,漫天扯淡,還臉不紅心不跳的樣子?
戮骨皺眉。
墨畫問他:“淵骨重甲,換你我兩部結盟,你換還是不換?”
戮骨冷笑道:“部落之戰,隻分生死。你丹雀族人的刀上,沾著我術骨部族人的血,丹雀族人的長槍,刺穿了我術骨族人的心髒……你我兩部之間,有著血仇。這種種恩怨和罪孽,豈是幾副重甲,就能平複的?”
墨畫道:“不是幾副,是十副。”
戮骨沉默。
墨畫問他:“換不換?”
戮骨沒說話。
“不換算了。”墨畫起身就要走。
戮骨當即道:“我們再談談!”
先祖重甲,這可是祖上傳下來的寶物,這多年來,壞一副,少一副。
其內在結構,近乎神跡,根本沒辦法修複或是重鑄。
這等先祖的傳承,別說是送上門了,便是去偷,去殺,去搶,也得弄到手。
“十副不夠,”戮骨道,“二十副才行。”
墨畫搖頭,“就十副。”
戮骨心中斟酌,開口道:“十八副。”
墨畫道:“八副。”
戮骨一愣,還以為自己聽錯了,慍怒道:“你怎還往下降了?!”
墨畫道:“我就是這砍價的。”
戮骨拿他沒辦法,咬了咬牙:“十五!”
墨畫道:“五副!”
戮骨氣得頭皮發麻,剛想開口,忽然想到什,又硬生生憋了回去,似乎是生怕自己多說一句,墨畫連“五副”的報價都沒了。
墨畫重複道:“五副!”
戮骨一臉陰沉,顯然不願意答應。
墨畫見狀,起身便走,一臉隨意道:
“不換就算了,術骨部又不隻是你一個正部,術骨部也不隻有你一個統領。你不答應,有別人答應,你不換,也有的是人換……”
這句話,直接戳進了戮骨的心窩。
他臉色冷峻至極,道:“站住!”
墨畫站住了,轉頭看著戮骨的臉色,想了想,便道:
“這是我給你最後的籌碼了,六副!你若答應,那我們便結盟。”
“我這輩子討價還價,向來隻有往回降的,沒有再漲回來的。我給你六副,已經是看在你是大將的麵子上,給你莫大的讓步了。”
墨畫一副你占了大便宜的口氣。
戮骨深深吸了口氣,緩緩道:“好……”
墨畫點了點頭,“那就這定了,你們術骨部出鑄甲骨材……”
戮骨臉色僵硬,“骨材也要我出?”
墨畫坦然道:“這是自然,我手沒骨頭了。現在外麵鬧饑荒,部落在打仗,我也沒地方弄這些材料,因此隻能你出……”
戮骨問道:“多少?”
墨畫道:“重型獸妖脊骨,譬如熊羆,二十具;中型妖獸脛骨,譬如狼豹等,三十具;另有一些尺骨,爪骨等,隨便來個五六十副就行……”
這個數量,自然是墨畫虛報了。
烏圖山界內的妖獸素材,已經被用完了,淵骨重甲的鑄造也已經停擺了。
墨畫隻能靠跟戮骨做交易,從中克扣一些材料,才能為自己鑄甲了。
這樣一來,給戮骨鑄六副,自己還能再鑄十二副這樣。
當然,他“克扣”得有點多。
戮骨卻沒多想。
先祖鑄甲鑄造之難,他心有數,鑄甲成功率也肯定不高,尤其是聖紋的刻畫,容錯低得令人發指,期間必然伴隨大量骨材的損耗。
墨畫這個“報價”,其實並不算過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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