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皇庭高牆崩塌,禁衛被碾殺,道兵和一眾牛鬼蛇神如潮水一般,向皇庭深處殺來。
天邊泛黑的血色,也向皇庭蔓延。
丹翎臉色瞬間慘白,口中喃喃道:“不可能……皇庭守備森嚴,怎可能這快就被攻破……”墨畫目光微凝,看了眼炎祝和拓跋公子,若有所思。
另一邊,炎祝仍舊和青祝廝殺,他忍不住罵道:“青祝,你這個賤人。”
青祝神色冷冽,一味以青丘念術,壓製炎祝的神火。
眼見炎祝無法脫身,拓跋公子當即指著墨畫,厲聲道:
“大荒門眾人,不惜一切代價,殺了他!”
大荒門長老微怔,“公子,這……”
他雖不知,墨畫究竟是什身份,但能被金丹後期的上巫炎祝大人如此敬畏與忌憚,甚至一言便可命令同為上巫的青祝大人,這絕不是簡單的人物。
這個少年,炎祝殺不得,他們又豈敢下手。
拓跋公子豈會不明白這個道理?
但正是因為明白,他才迫不得已,必須要殺了墨畫才行。
此等可怕的人物,現在不趁亂殺了,若放虎歸山,縱龍飛天,必後患無窮。
“殺!”拓跋公子下了死命令。
大荒門眾人不得已,隻能硬著頭皮,對墨畫幾人下手。
丹翎拔劍,白子勝持槍,護在了墨畫身前,與大荒門眾人殺在了一起。
拓跋公子也拔刀,向墨畫殺來。
墨畫一邊以逝水步周旋,一邊以幾近瞬發的水牢術和火球術,應付著大荒門的眾人。
期間他也考慮過,先闖入四象宮中。
可十柱融火陣的殘陣仍在,封住了前路。
一群火道巫祝也手持融火令,念著神道咒文,化作一股神念火牆,將四象宮的路口給堵住了。墨畫自己一個人,倒是不怕這些手段,來去自如。
但小師兄和丹翎兩人卻不行。他們強行闖過去,必會傷了神識。
場麵混亂,如此又殺了數百回合,局勢僵持之間,忽然大地震動,殺氣盈天,天邊的血色蔓延到了頭頂道廷的大軍,已然殺了過來。
沿途所有宮殿,城牆,亭台,樓閣,全被道廷的大軍踏平,火光一片。
大軍所到,殺孽隨之。
所有蠻荒的修士,無論王族,貴胄,蠻將,蠻兵,禁衛,侍女,悉數被道兵絞殺,或被砍頭,或被穿胸,或被攔腰斬斷,或被法術焚燒……血肉被鐵騎踐踏為泥,鮮血滲入大地。
戰爭的冷酷與災難,鮮明地呈現在墨畫眼前。
人命如草芥,墨畫連同情,都不知道該同情誰。
而很快,墨畫也被卷入其中了。
金戈鐵馬的道軍,如潮水一般,湧到了四象宮前,不分青紅皂白,但見活人,必舉屠刀,包括墨畫。“避開!”墨畫當即道。
丹翎和白子勝,當即遵照墨畫的吩咐,避到了一旁。
一些大荒門子弟,和火道巫祝,避之不及,當即在道廷大軍的衝殺之下,被碾為了肉泥。
殺了攔路的活人後,一些道兵,也不顧其他,爭先向四象宮的入口衝去。
但十柱融火的殘陣猶在。
無形的神火之牆,籠罩著四象宮的大門。
道兵看不到無形的神念之火,也看不到這些神道火牆,一頭紮了進去,識海的神念,當即被焚燒一空。衝在最前麵的道兵,隻覺腦袋之中,似有一團火焰爆開。
他們捂著頭,嘶吼著,掙紮著,倒在了地上,沒幾個呼吸,便氣絕而亡,麵色痛苦。
但後麵的道兵,並沒有停下,仍舊繼續向四象宮衝去。
他們是道兵,是“兵”,戰場之上,一往無前,不可退卻,哪怕麵前是刀山火海。
因此,一輪又一輪道兵,衝殺向前,然後在融火之中,神識焚盡而死,倒在了四象宮前。
甚至到死,他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因何而死。
就這樣,死了一批又一批道兵。
可道兵的數量,實在太多,連續死了數批之後,終於將火牆中的神念之火,消耗殆盡了。
用人命填平了融火陣,後續的道兵,也終於活著衝進了四象宮。
四象宮內,一時爆發了更強烈的衝突與廝殺。
墨畫三人,盡力在道兵的兵潮中自保,見局勢更亂了,墨畫便道:“快,進四象宮。”
白子勝和丹翎,點了點頭,便隨著墨畫,順著兵潮一同衝殺進了四象宮內。
炎祝一直盯著墨畫,見狀也立馬向四象宮內衝去。
青祝卻立馬出手,攔住了他。
炎祝當即大怒,道:“你瘋了?”
青祝隻喃喃道:“神祝大人,會饒恕我……”
炎祝罵道:“你我聯手殺了他,何須他饒恕?”
“那位大人,不是你我能殺掉的。”青祝搖頭。
炎祝隨手一抓,燒死了一個道兵,將道兵屍體一丟,冷笑道:
“別忘了,這是你我能殺了這位大人的唯一機會了,若真等這位大人,進了龍池,結了金丹,神道大成,你我就真成了刀俎上的魚肉,生死全在他一念之間。”
想到那一幕,炎祝的臉色便有些發白,“那個時候,他若翻臉,你我唯有死路一條。”
青祝神情也凝重下來。
炎祝怒道:
“眼下道兵殺進來,正是抹殺這位大荒神祝最好的時機。”
“要你跟我一起出手,殺了這位大人。要,你就在一旁看著,別攔著我。你想做別人刀俎上的魚肉,生死由人,我可不想……”
炎祝冷哼一聲,而後丟下青祝,從道兵之中,殺出了一條血路,衝向了四象宮內。
此時的道兵,全都是築基,偶爾有幾個金丹統領,也根本不是炎祝的對手。
青祝佇立原地,眼見周遭皇庭陷落,人與人廝殺不斷,麵目血腥猙獰,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小腹,神情迷茫,喃喃道:
“我該怎……讓你活下………”
青祝歎了口氣,咬了咬牙,也一同衝進了四象宮之中。
皇庭,四象宮。
這是一座巨大的宮殿,而宮殿的四角,坐落著四尊巨大的神像。
東青龍,西白虎,南朱雀,北玄武,鎮守四方。
而這四座神像中間,是一片巨大的迷宮。
迷宮錯綜,通道蜿蜓,每個牆壁之上,都錯落地鐫刻著,不同的四象神獸紋。
青龍紋,白虎紋,朱雀紋,玄武紋,被完全打亂了,淩亂地刻在了迷宮之上。
道兵闖入四象宮後,難辨方位,陣型瞬間就會被錯亂的迷宮,分割得支離破碎。
一小撮一小撮道兵,隻能各自為陣。
而四象宮中,駐紮著大荒最後的兵力一一四象王兵。
這些王兵,共分四部,各自穿著青龍,白虎,朱雀,玄武聖紋戰甲,威武雄壯,氣勢強大。這是大荒自古傳承下來,拱衛皇族的最強禁軍。
四象王兵很強,且或多或少,都有著大荒王族的血脈,因此個頭很高,比一般道兵要高半個身子。再加上身穿四象聖紋戰甲,戰力凶猛,血肉強橫,勢不可擋。
往往一個王兵,要五六個道兵攜手,才能應對。
此時這些強大的四象王兵,便以四象迷宮為依仗,與道兵做著最後的廝殺。
整個四象宮內,各個角落,全都是王兵與道兵互相砍殺的場麵,混亂而血腥。
四象宮錯亂,根本無處可逃,所有人都隻能拚命搏殺。
唯獨墨畫,仗著對四象陣法和迷宮方位的理解,在四象宮內,反而如魚得水。
他尋了個稍微安全的角落,暫時避開了紛爭,同時手指在地麵一點,凝成了隱匿陣,將他,白子勝和丹翎三人的行跡,全都藏匿了起來。
一步之隔,道兵和王兵在打生打死。
墨畫三人,卻能在一旁打坐休憩。
隻是眼看王兵,一個接著一個,死在了道兵的刀槍之下,丹翎忍不住有些著急。
她想起身出去,卻被墨畫拽住了手臂。
墨畫搖了搖頭,道:“你去了也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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