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畫此時跟小師姐二人,一左一右,站在容真人身旁,保持了一定的距離。
他心中有種預感,倘若他此時,離小師姐再近一點點,那滿堂花容月貌的女修,恐怕瞬間會化身厲鬼,撲上來把他撕成碎片。
人有的時候,真的比鬼還可怕。
墨畫心中腹誹,而且……
這才哪到哪……自己剛跟小師姐碰麵,也就牽了一點點小手,就麵臨著這種凶險的場麵。
倘若以後,自己真跟小師姐……那還得了了……
墨畫頭皮一麻,當即眼觀鼻,鼻觀口,顯得很老實本分,盡量不惹出事端來。
而這是在地宗,有兩位宗主還有一眾長老在場,這些世家弟子,尤其是女弟子,盡管對墨畫怒目以視,但到底沒做出什過分的事。
地宗右宗主,向容真人敬禮,道:“真人,請。”
容真人微微頷首,便領著白子曦和墨畫兩人,進入了地宗大殿。
其他世家子弟,也想進入大殿,但被地宗的長老們攔住了。
地宗審問墨畫,是有要事的,自然不可能放任這些弟子們胡來。
尤其此事,還與白家這位尊貴的嫡女有關,更不能惹出事端來,以免得罪白家。
因此這些世家子弟,無論男女,全都被攔在了大殿外。
寬闊恢弘的地宗大殿之內,隻有容真人,墨畫,白子曦,以及地宗和坤州一些世家的重要高層。大殿之內,還置辦了宴席和酒水,異常隆重豐盛。
墨畫有容真人罩著,還有白子曦這層關係,地宗並不敢拿他當普通罪人來審。
因此,這場針對墨畫的“審問”,明麵上是以“宴會”的形式進行的。
至少在排麵上,一點不含糊。
墨畫也坐在容真人的下手處,有吃有喝,待遇真的還不錯。
觥籌交錯間,眾人簡單寒暄了幾句,喝了幾杯酒水,暖了暖場,便回歸了正題。
地宗的右宗主,看了眼墨畫,淡淡道:“這位少年英才,不知姓甚名誰,師承何處?”
墨畫緩緩起身,眉眼溫潤,麵色白嫩透紅中,甚至帶著一絲靦腆,十分恭敬有禮貌地說道:“晚輩墨畫,乃乾學州界,太虛門的弟子,見過地宗宗主,以及各位坤州前輩。”
地宗的人愣了下。
其他坤州世家的高層,也都懵了一下。
這個少年……這溫潤靦腆的?
當初古陣逆轉,星光墜落,墨畫從天而降時,渾身邪氣森然,仿佛從煉獄中掉出來的少年魔神。他們還以為,此子必是個混世魔頭,是大凶大厄之人。
就算沒那凶厄,但觀其麵相,俊美如天人,又有白家嫡係大小姐護持,身份也必然不一般,怎也該是個冷漠無情,或狂傲脾睨的性子吧。
怎今天看著,竟如此謙遜有禮?
便是容真人看著這一幕,都有些錯愕。
她腦海中的墨畫,還殘留著切片中那個不可名狀的恐怖怪胎的印象,她也一直以為,身為那人的弟子,必然是個高傲的脾氣。
結果他脾氣這溫和,這人畜無害的?
唯有白子曦,看著自己這個小師弟,神情有些古怪。
大殿之內,一時安靜了片刻。
地宗右宗主,這才回過神來,例行問道:“你是太虛門的弟子?”
墨畫點頭,“是。”
“為何會去大荒?”
“晚輩去大荒,是為了遊曆,尋求結丹的機緣。”
“那你為何………”右宗主皺眉道,“會通過大挪移陣,傳送到我地宗來?”
墨畫歎了口氣,“晚輩遊曆大荒,受道廷之命,和一眾正道修士攻打王庭。但卻在大荒龍殿之時,遭逢了萬妖山,骷髏洞,陰屍穀,合歡宗等一群魔頭圍攻。混戰之中,晚輩受了重傷。欽天監的諸葛真人,與晚輩有同門之誼,不忍見我受魔氣汙染之苦,便得了老祖應允,先將我傳回坤州,方便醫治”“但傳送途中,似乎又遭遇其他大魔頭攻擊,出了一些岔子,等我醒來時,就已經在坤州了,之後的事,我便不清楚了。”
墨畫一板一眼,神情真摯地將原委道來。
他神識強,思辨敏捷,口才又好,扯謊的能力,本就與眾不同。
在大荒,他可是最擅於蠱惑人心的神祝大人。
尤其是在真話攙假話,用真人說假事,或者用假人說真事,這種半真半假又縝密的謊話,真的是信手拈來。
地宗宗主,長老,以及一眾坤州世家高層,聽他這一說,便不由地麵麵相覷。
他們的的確確,也知道一些內情。
萬妖山,骷髏洞,陰屍穀,合歡宗,諸葛真人,洞虛老祖……
這些人和事,都是確實的,也都與大荒那盤局有關。
墨畫口中的事,也很符合事情的邏輯。盡管心中有些懷疑,但他們也真的不知道,該從哪一句開始質疑右宗主沉吟片刻,看了眼墨畫,又問:
“大荒的局勢,現在如何了?”
墨畫道:“我離開的時候,還在打,王庭被攻破了,但魔宗又露頭了,局勢混亂,諸葛真人忙著鎮殺魔孽……再之後的事,我就不清楚了。”
他這些話,是根據道廷對外公布的消息改編的。
在場的眾人,也沒法去質疑。畢竟質疑墨畫可以,但質疑道廷,就很危險了。
這樣一來,墨畫這個來曆不明,可能身懷大秘密的可疑少年,就變成了一個來曆明確,隻是被傳到坤州來治病的乾學宗門子弟了。
他身上就一點問題沒有了……
但事情真的會有這簡單?
這少年的話,又到底有幾分可信?
地宗眾人,看向墨畫的目光之中,透著深深的審慎。
地宗的左宗主,神情冷漠陰沉,不苟言笑。
他沉吟片刻,突然開口道:“你說你是太虛門弟子,可有憑證?”
墨畫點頭,剛想說有,忽而一怔,意識到自己傳送過來時,儲物袋早就沒了。
換句話說,他落入地宗時,是“一無所有”的。
但若是現在突然拿出憑證,那隻有兩種可能。
要這憑證,是假的,是他臨時捏造出來的。
要就是……他身上還有著不為人知的,“儲物”至寶。
墨畫身上的儲物至寶,是很多秘密的源頭。
一旦讓地宗知道,他身上還有這種寶物,那麻煩就大了。
墨畫心念急轉間,想明白了這麵的關竅,當即心頭微凜。
他又看了眼,問他這個問題的左宗主,心也有些拿不準,這個左宗主,是故意給自己埋陷阱,還隻是隨口一問。
地宗的左宗主目光微斂,不露任何聲色。
墨畫便道:“本來是有的,但傳送途中,儲物袋丟了,憑證也找不到了。”
左宗主緩緩道:“也就是說,你沒有憑證,證明你是太虛門的弟子?”
墨畫道:“沒有。”
左宗主和右宗主,臉色便有些不太好看。
“不過,”墨畫道,“應該也不用憑證,我叫墨畫,我的名字,便是憑證。”
左宗主皺眉,在場眾人也有些錯愕,不知道這小子哪來這大的口氣。
“你的名字?”
有人發出一絲尷尬的笑聲,“能有什用?堂堂太虛門,好歹也是乾學第一大宗,你一個弟子,能……不成想忽然有人臉色一變,似是忽然想起了什,“你叫墨畫?莫非是那個傳聞中的……太虛門的墨畫?”
“什太虛門墨畫?”有人皺眉,顯然沒聽過這等名號。
但場間也有不少長老,慢慢想起了什。
乾學論劍大會,畢竟是築基境界的賽事,而且在乾州舉辦,距離很遠。坤州這邊,不是所有人都有心思去了解。
更何況,乾學論道三年一屆,距離墨畫上次參加論道大會,已然過了三四屆了,天驕也輪換了一代又一代了,各領風騷的才子,也換了好幾茬了。
不是所有人,都會在意某個天驕的名字。
但既然聲名在外,也總會有人記住他,尤其是一些與他有些關係的人。
朱家家主便忽而道:“對了……太虛門墨畫,乾學陣道雙魁首,乾學論劍第一人,太虛門的小師兄……”
墨畫看朱家家主,有些麵生,便問道“您見過我?”
朱家家主搖頭,“那次論道大會,我沒去看,但我朱家的後輩弟子中,有人拜入過太虛門,當年學成回來後,時常提及你這個小師兄……”
墨畫心中恍然。
原來坤州這邊,也有他在太虛門的小師弟。
隻不過,當年他的小師弟太多了,他一時也記不起,到底有誰是坤州朱家的……
而朱家家主這一說,一旁的陸家主也突然意識過來了,當即大驚道:
“原來你就是墨畫?!”
墨畫愣了下,“陸家主,也聽說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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