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畫回憶了一下,發覺自己已經有挺長一段時間,沒用過道碑了。
從攻入大荒王庭,陷入龍池之爭開始,再到後來入無盡淵藪,直麵師伯,再被傳送到坤州,重傷昏迷不省,最後被小師姐護了下來,在小福地養傷……
這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內,墨畫都沒用過道碑。
此時看到識海中的這個“老朋友”,墨畫忽而有一種,久別重逢的感覺。
但經曆了這多,道碑還是一如既往,一點都沒變。
甚至從墨畫還是個孩子,在通仙城學陣法開始,到現在曆經坎坷,成為了金丹修士,道碑都沒什太大變化。
而道碑的功能,說起來也很簡單。
就是作為一塊空白的“黑板”,能夠讓墨畫不斷練習陣法,並回溯神識。
自始至終,道碑就隻有這個作用。
哪怕墨畫現在到了金丹,實力今非昔比了。
道碑還是這“樸素”,沒一丁點變化。
之前墨畫偶爾也會以為,道碑可能會隨著自己境界的提升而“升級”,一點點展現出更多的秘密。但結果明顯事與願違,道碑仿佛亙古以來,便是這樣,並不因自己的境界而改變。
墨畫之前,還有一點點小失望。
可是現在,踏入了衍詭算法的大門,對法則有了更深的解析,墨畫再看著眼前的這塊道碑時,心中忽然有了更直觀的感悟:
道碑本身是空白的,是虛無的狀態,因此能夠在上麵畫下有形的陣法。
這是從無到有。
畫陣法的過程中,自己消耗了大量神識。這是從有到無。
而一旦將有形的陣法抹去,碑麵回歸空白,道碑的狀態又會從“有”歸於“無”。
與此同時,自己耗費掉的神識,也會回溯,又會從“無”變成“有”。
這其實是一整個,神識與陣法互生互換,有和無互相轉化的過程。
這個過程,看似樸素,但細細想來,其實有種很難言明的深奧感。
不隻是道碑本身,在“有無”之間轉化。
修士求道成仙,其實根本的道理也是一樣的。
如今的墨畫,已經結了金丹,不再是通仙城那個初入修界的小陣師了。
當初那個小陣師,懵懵懂懂的,白紙一樣,如果是“無”。
那如今的墨畫,境界不俗,學識豐富,陣法和神道造詣深厚,便是“有”。
表麵上看,的確是這樣。
可隨著墨畫學得學多,領悟得越多,越趨近於“有”,他反倒越覺得,大道廣闊無邊,自己知道的還是太少了。
他現在是金丹了,但又覺得,自己跟當初那個白紙一樣的小陣師,好像也沒什區別。
修道自始至終,便是如此。
道法無為,要秉持“無”的心態,不斷修行,去求修道的知識和境界。
而一旦境界高了,又要將“有”,化為“無”,忽略掉自己的修為和造詣,秉承一無所有的“赤子之心”,繼續去求更高的道。
唯有如此,或許才能在漫長的修道途中,恪守本心,一直走下去。
墨畫又看了眼道碑,漸漸明白了一個道理:
其實不是道碑要“升級”。
道碑如果寓意著“道”,那它自始至終,就在那,獨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怠。
真正需要“升級”的,其實是自己。
自己必須不斷成長,不斷感悟,不斷踐行,擁有更高的境界和認知,這樣才能從道碑中,看出更高深的奧秘。
道碑是不可能給自己“喂飯”的,飯要靠自己努力去吃。
即便道碑能讓自己多學陣法。但這些陣法,也必須自己親自去練,一點懶都偷不得了。
墨畫忍不住摸了摸道碑,覺得這塊讓自己逆天改命的道碑,雖然什都沒說,但又教會了自己很多。之後他又轉頭,看向道碑之上,那唯一一道“有”的存在一一那道鮮紅色的劫雷,麵露沉思。道碑是“無”,劫雷是“有”。
虛無的道碑,可以視作一種“容器”。紅色的劫雷,則是一種“器物”。
但劫雷蘊含著極強大的天道之力,可抹殺世間萬物。
這根本不是一般容器,所能承載的。
道碑能作為容器,承載住這道劫雷,便意味著道碑的存在,還在劫雷之上。
“劫雷之上的存在……會是什?”
“這樣的存在,為何會存在於自己的識海中?又為何會以碑的形式呈現?”
“為什是殘缺的?完整的道碑,是什樣的?”
“它真的是空白的?又會牽扯到哪些大因果?”
墨畫皺眉,他此前不曾細想,此時越想越覺得困惑,甚至黨得……有些嚇人。
但他此時也想不出什頭緒,還是隻能作罷。
有些秘密顯然還不是他現在能解開的。
而且,現在還有更重要的問題要先解決。
墨畫心念一動。
既然虛無的道碑,能作為容器,承載劫雷。
那是不是意味著,道碑也可以作為容器,將天道法則,天機念力,和詭道念力三者,全都容納進去?這種天道法則中和下,詭算和衍算念力並生的局麵,蘊含的法則之力太強了。
若在自己的識海那就是自己的識海來承壓。
可若是矛盾轉移,放在道碑,那就是道碑來承壓。
道碑肯定比自己的識海,要堅固很多。
隻要自己少了這三道力量的糾纏,那識海的問題,也就可以迎刃而解。
這種事,墨畫之前還做不來。
但現在他已經利用饕餮法則,窺破了天機衍算和天機詭算融合的門徑。
雖然還不能完全同頻且掌握,但至少可以對這種,遊蕩在自己識海中的算力,進行簡單的“牽引”了。之後墨畫便嚐試著,利用自己的神念,介入詭衍之法的漩渦中,用尚且粗淺的融合算法,去進行算力同頻,並牽引著這兩股更高端的念力,向中央道碑的方向去流動。
黑白兩色算法念力,竟然果真隨著墨畫的意念,開始以一種對立又和諧的姿態,緩緩流動起來。隻是這個過程,同樣極為緩慢。
但墨畫已經盡力了。
他神念境界不足,算力尚低,但能夠初步同頻,並且牽引這兩股來自於詭道人和莊先生的高明算力,已經算是不得了了。
況且,這種牽引本來也急不得,必須耐著性子一點點用算法推動,並時刻感知兩種算力的強弱變化。否則稍有不慎,打破了這種平衡,讓詭算和衍算分裂,那麻煩就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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