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掌櫃沒在富貴樓議事,而是將墨畫,領到了一處私宅。
這私宅麵積很小,大概隻有五六十方,在富貴街一個旮旯,陳設簡陋,但隔音的陣法,倒是密密麻麻,布滿了牆壁。
但坤州城寸土寸金,能單獨買個小私宅,用來進行入土議事,這位趙掌櫃,可見身家頗厚。趙掌櫃將墨畫,領進私宅。
宅子四人的目光,瞬間全向墨畫投來。
墨畫麵容著實俊美,氣質幹淨柔和,還帶著一絲靦腆,一看就是良家子。
四人紛紛皺眉。
趙掌櫃便介紹道:“這位墨公子,便是此行的陣師。”
而後趙掌櫃,也指著屋的人,一一為墨畫介紹。
“老默,經驗豐富,此行由他帶著。”趙掌櫃指著一個,年邁精瘦的老者道。
“大山,出的是力氣活。”
名叫“大山”的,是個個頭中等,但很壯實的漢子,一身肌肉如鐵石一般。
“書生,擅長墓葬機巧。”
一位書生模樣的粉麵修士,衝著墨畫點了點頭。
“錢進。”
名為“錢進”的,是個剛剛年過百歲,十分年輕的金丹修士,目露精光,顯然極為精明,但他在這行又明顯是個新人,所以趙掌櫃也沒什可介紹的。
不光錢進,此行的四人,也全都是金丹前期修士,跟墨畫修為一樣。
一般修士,想從金丹前期,邁入金丹中期,不但需要大量靈石,也需要珍貴的靈物,甚至還要一定機緣和悟性。
因此金丹境界想要提升,難度也極大。
金丹修士之中,卡在金丹前期的修士,也占據了絕大多數。
而往往越是金丹前期,越需要拚搏……尤其是家世沒那好的,沒有勢力為自己的修行提供大量資源的修士。
趙掌櫃環顧眾人道:“時間,地點,還有一些注意事項,我都告知老默了,接下來他會帶你們去。”“入土有風險,萬事需謹慎。這點不用我多說。”
“還有·……”
趙掌櫃輕輕拍了拍墨畫的肩膀,“這位墨公子,可是身份尊貴的陣師,他跟你們不一樣,隻是臨時幫你們的忙,吃的不是土這碗飯。你們自己若有爭執,自己解決,別牽連到墨公子。”
“若是我知道,你們待墨公子不……”
趙掌櫃臉色陰沉,“以後在東城,無論土下地上,都別想再混下去。”
此言一出,那四人神情一變,看墨畫的眼神,也都鄭重恭敬了許多。
趙掌櫃擺了擺手,“你們準備準備。”說完又拉著墨畫,進了宅子後麵的一間小屋,對墨畫叮囑道:“入土是很危險的,不知會遇到什髒東西,禁忌也多,這一路你聽老默的,他跟我算是有些交情,下土的經驗也多,聽他的大抵沒錯。”
墨畫點了點頭。
“但僅限入土的事,你聽他的……”趙掌櫃害怕墨畫耿直,吃了大虧,又道:
“其他的事,你一概別聽。尤其是,他若打聽你的來曆,探你的底,你一概別回答,也千萬別答應,幫他畫什陣法……”
“這種人唯利是圖,跟他交集太多,沒什好處。”
“嗯,”墨畫道,而後又問,“老默,大山,書生……這些都是“外號’吧,不是他們本名?”“做這種事,誰用本名啊,”趙掌櫃道,“都是起個外號,讓別人叫。甚至有些外號,不知多少人用過了,糊弄糊弄人罷了。”
墨畫行事向來謹慎,便問道:“那我把我的姓氏,透露出去了,不會有問題?我要不要,也起個外號什的?”
趙掌櫃問:“你想起什外號?”
墨畫道:“符合我氣質的,不容易被人小看的,比如“黑麵煞’,“鬼見愁’,“天災星’之類的?”趙掌櫃沉默,盯著墨畫的臉看了許久,心道這位墨公子,還是挺幽默的…
“再說吧,”趙掌櫃道,“你又不靠這個吃飯……”
整這些有的沒的,你還指不定能入幾次土呢,專門起個外號,純屬多餘。
而後趙掌櫃又道:“反正此行,小心為上,隻畫陣法,不問閑事。”
“他們的贓物,都會從我這出,你隻要能活著回來,該賺的靈石一份不少。你跟這些亡命徒不一樣,不要參與這些人的利益糾葛……”
趙掌櫃對墨畫這個“寶貝陣師”,還是很上心的。
墨畫點頭,“我記住了。”
“好了,你也去準備一下吧。”趙掌櫃道。
墨畫便離開了小房間。
趙掌櫃又對外麵道:“老默,你來一下……”
老默便進了小房間,趙掌櫃對老默,就沒那好脾氣了,沉著臉道:
“規矩還是老樣子,分成我們之前也商量好了,就按照老規矩辦。”
“但唯有一點,這位墨公子,你千萬把他活著從地下帶上來,你們那點破事,也別往他身上扯……”“我不管你們搞出什名堂,但地下麵的土,人身上的血,都別髒了這位公子的衣角。”
老默顯然是老油條了,聞言目光一閃,笑了笑,“明白。”
趙掌櫃點了點頭,“車馬我備好了,待會去點個香,拜下地藏王,求個平安。”
老默道:“好。”
之後一切都準備妥當了,將要入土的五人,便在私宅的牆壁處,各點了一支香,向一尊地藏王像拜了拜,口念:
“求地藏保佑,順風順水,土地平安。”
墨畫瞄了一眼地藏王的麵容,而後也學著別人,揖禮拜了地藏像後,將一支紅色長香,插在了香爐。做完這一切後,眾人便出發了。
趙掌櫃將眾人送到門口,目送幾人遠離,而後轉過身來,重新將私宅收拾好,並將一切多餘的痕跡抹去做完這一切,他坐在院子中,沏了壺茶,自斟自飲。
待到地藏王麵前的香,燒盡了,他才會離開,這是他這些年來的習慣。
可這次他的茶,剛隻喝了一口,忽聽細微的“啪嗒”聲響起,轉頭看去,臉色一變。
一支剛燒沒多久的香,斷掉了……
這是很不吉利的征兆。
可等趙掌櫃細細回想,意識到這支香是誰點的時候,臉色更是陰沉了下來。
墨公子……供給地藏王的香,斷掉了?
這地藏王的香,很多時候,代表著地藏王的保佑……
趙掌櫃一時之間眉頭緊皺:
“為什偏偏,是墨公子的香斷掉了?”
“這位墨公子……莫非有什不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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