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墨畫的神識,感知到那羽化身影的瞬間。
一團黑霧般的羽化,竟也似緩緩轉身,向墨畫這邊看來了。
與此同時,一股常人察覺不到的陰冷神識,仿佛利劍,向墨畫的方向射來。
墨畫瞳孔一縮,當即屏氣凝神,將神識收斂到了極致。
陰冷的神識盤桓了一圈,又緩緩撤了回去。
對麵那道羽化的身影,重新融入了黑夜,不再有任何動靜。
但墨畫仍舊不敢大意,仍斂息寧神,沒有任何動作,安靜地像是一塊石頭。
不知過了多久,緊張和壓抑感退去。
黑夜中“監視”的身影越來越多,甚至顯得有些雜亂了。
那羽化的注意力,似乎也轉移到別處了。
墨畫這才緩緩鬆了口氣。
羽化境界的修士,還是招惹不起的。
當前階段,他拿羽化境界的真人,還真的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因此該避還是要避,否則一旦被不知名的羽化真人,以羽化境的道法強殺,很可能會生死難料。
墨畫知道自己強在神識,但肉身可並不強。
當年大荒之戰,他也親眼見過,羽化淩空飛度,施展大規模道法,在戰場上,進行無差別轟殺的場景,因此對羽化的殺傷力,絲毫不敢輕視。
羽化的神識,他或許還沒那忌憚。
但羽化的肉身和殺伐之力,是一點不敢小覷。
墨畫更加小心謹慎。
但與此同時,他心中也越發疑惑。
洞虛老祖不出世,羽化真人便是行走於這世間的最強修道戰力。
羽化真人,地位也是極高的,無不鎮守一方,即便在五品後土城,尋常也很難見上一麵。
可如今大半夜的,卻有一尊羽化真人,裹著一身黑霧,在田府外監守?
這羽化是誰?
到底是什事,值得羽化來親自監視?
他監視著田府,到底又在圖謀著什?
田長老他……不是已經死了,也已經埋了?
墨畫目光微凝。
但很多疑惑,他也隻在心想想,表麵上不曾流露出一絲情緒和氣息。
他也隻在暗中,靜靜窺視著掛著白布,一片肅穆的田府。
就這樣,一直窺視了一整夜,田府內並沒什異常。
天色漸亮,不少暗中監視的人,也漸漸離開了。
那位羽化的氣息,不知什時候,也消失不見了。
但墨畫並不確定,這羽化是真的離開了,還是悄悄蟄伏在哪,隻是自己沒發現罷了。
對於羽化境界的感知,墨畫心沒底。
以他的修為,能在黑夜中,察覺到羽化的存在,已經很逆天了。
但也僅此而已,他也無法再做更深的窺探了。
更不敢真的放開神識,去窺羽化的底細。
因此,他隻能“感覺”羽化不在,卻無法斷定,羽化是否真的不在。
墨畫思考良久,還是決定暫時按兵不動。
其他人,來來去去的,估計早就暴露在這黑霧羽化的視野之下了。
但自己不一樣,自己現在應該還是在“暗處”。
如今這羽化,不知在何處,自己若貿然離開,露了身形,很容易會被那羽化發現馬腳。
一旦暴露了,那就有些不妙了……
墨畫思索片刻,還是定下心來,繼續待在原地,守著田府。
隻是悄悄用傳書令,給小師姐發了一條消息:
“師姐,情況有變,我要偷偷盯梢,會耽擱幾天。”
沒過多久,白子曦便傳書道:“嗯。”
似乎對她這個小師弟的行為,一點也不意外。
墨畫等了一會,發現小師姐沒別的話了,心忍不住嘀咕了幾句,而後便將傳書令收了起來,繼續做起正事了。
他選的位置,視野極好,雖不能一窺田家的全貌。
但一些走廊上,來來往往的身影,還有少數貴客的麵容,他還是能見到的。
真正的秘密,都發生在晚上。
大庭廣眾之下,沒什太多的秘密可看。
墨畫所能做的,也就隻是記“人臉”。
將田府之內,來來往往的人臉,全都記在腦海。
而這記了大半天,直到下午,田家的走廊上,忽而出現了一個樣貌堂堂之人。
此人也是金丹修士,修齡估計一百多,麵容方正,竟與田長老的模樣,有幾分相似。
墨畫記得,白曉生似乎跟自己提過,田長老有一個兒子,名叫……
“田稷之?”
墨畫目光微動,將這個名字,和這張麵容,全都烙印在了腦海。
而這田稷之,不知跟管事說了什。
管事得了吩咐,點了點頭,拱手離去後。
田稷之繼續孤身往前走,走了一會,他忍不住深深歎氣,抬頭看天,麵容說不出的悲傷而憤怒。
他和父親相依為命。
如今他父親身死,隻剩他一個人孤零在世,心中自然淒涼悲苦。
而他父親的死,肯定有些貓膩,他身為人子,卻無能為力,所以才會十分憤怒。
這是墨畫一瞥之下,根據這田稷之的表情,自己猜出來的……
若是之前,墨畫定然會心生同情。
但現在,越是深入了解,發現了這麵有內幕。
墨畫的心情,也就變得複雜起來了。
而田稷之也隻露了這一麵,而後便消失了。
直至晚上,夜色降臨,田稷之都沒再出現。
其他監視的人,不知都是哪些勢力的人,也一個接一個,又重新露了頭。
那位羽化的氣息,也重新出現了。
整個夜色中,除了墨畫,並沒其他人能發現這羽化。
墨畫悄悄感知了一會,這羽化的氣息,也輕輕鬆了口氣。
看來這位羽化,神識也沒自己想的那強。
他也並不能瞞過自己的感知。
白天他不在,估計是忙別的事去了,隻有到了晚上,才會過來窺視一下田府的動靜。
“我的神識,好像真的還挺強的……”
墨畫心中默默道。
當然,話是這說,他還是絲毫不敢大意。
羽化可以有疏忽,以羽化的實力,就算被自己發現了,也沒什。
畢竟自己現在,也沒暗中誅殺羽化的手段。
可自己卻不能疏忽,一旦疏忽,被羽化發現了,那就壞事了。
因此,墨畫還是屏氣斂神,暗中窺視。
如此又過了一整夜,還是什都沒發生。
到了白天,這些監視田府的修士,連同那位羽化修士,又都消失了。
墨畫皺了皺眉,不知道自己要不要繼續盯下去。
這盯著,實在有些浪費時間。
他還要修行,要學陣法,時間是極寶貴的。
可不盯著,他又實在是好奇,不知道田長老之死,到底藏著什秘密。
那個羽化,又到底在窺探什……
墨畫尋思良久,到底還是按捺住了心性。
他還在通仙城的時候,他爹墨山就告訴他,做獵妖師搜尋獵物,一定要有耐心。
這件事,不過問則罷,既然插手了,總歸要弄個明白才好。
墨畫便也不再多想,和別人一起,繼續監視了起來。
隻不過,監視的同時,為了避免無聊,便取出了“炎殺陣”和“水隱陣”的陣圖,順帶著研究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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