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珩情緒變得複雜起來。
若蕭揚這般癡癡望著言妍,秦珩早就動手趕他走了。
可是這隻死鬼,不知為何,秦珩這會兒居然下不了手,甚至連難聽話都說不了。
可能他的眼神太過哀痛。
也可能他流黑色血淚的樣子有點可憐?2
室內靜得詭異。
僵滯兩分鍾後,秦珩開口,“得,我給你三分鍾時間,你有什話想對她說,盡管說。我去樓下回避片刻,但你不能趁我不備,把她弄走。我太外公是元老,雖退休多年,但是想把你的老窩掘地三尺,也不是辦不到。之前沒掘,是不想把事情做得太絕。”
騫王不語。
秦珩轉身走出去。
走到門外,他就後悔了。
他暗罵一聲,幹嘛要同情一隻惡鬼?
這惡鬼之前把言妍傷成那樣,還掏了盛魄的胸腔!
可是說出去的話如潑出去的水,覆水難收。
秦珩下樓,繞到窗下。
騫王離開要走窗戶,他得防著他擄走言妍。
騫王飄進窗內,雙腳輕移,至床前。
他垂眸靜靜望著言妍。
她五官有一點像蕭妍,至多兩三分吧,哀婉的氣質倒是很像婚後的蕭妍。
不過蕭妍少時是嬌媚活潑的,能歌善舞,笑得很甜。
騫王陰鷙的聲音低低沉沉,“妍妍,你能再叫我一聲騫王哥哥嗎?”
言妍服了安眠藥,睡得死沉死沉的,自然聽不到他的話。
騫王唇角輕輕勾了勾,勾出一抹自嘲的薄笑,“妍妍,我後悔了。如果時光能倒回去,我不會讓我師父下那個惡毒的詛咒,可惜,我後悔得太晚了。如果我能投胎為人,是不是就可以離你近一點,再近一點?”
他伸手,想去撫摸言妍的臉。
窗外突然傳來秦珩冷硬的聲音,“說幾句話得了,怎還上手了?你是鬼,是至陰之物,摸她,她會折壽。”1
騫王伸出去的手頓了頓。
他緩緩收回手,冷聲道:“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3
秦珩單手扒在窗台上,冷笑,“還剩兩分半,趁還有時間,你多說幾句,省得以後沒機會了。”
騫王垂在腿側的手用力攥緊,指骨死白。
他長袖朝後一甩。
那袖子倏地變長,帶著淩厲風聲,朝秦珩的脖頸甩去!
秦珩頭一偏,避開,罵道:“給你點陽光,你還燦爛上了?這是我的地盤,廢話快說,說完快滾!”
騫王收回長袖,再看向言妍,陰鷙的目光帶了三分柔情,“如果時光能倒回去,我不會再懷疑你,我一定會好好疼你,愛你,愛我們的孩兒。”4
秦珩想說得了吧!
河水不能倒流。
時光更不可能倒回去!
不過他沒說。
打擊人就罷了,打擊一隻死鬼,拉低他的格調。
秦珩鬆開手,躍到窗下,耳朵卻豎起,屏氣凝神聽著上麵的動靜。
騫王俯身,單膝跪在床邊,靜靜望著言妍,手虛虛攏在她臉頰上方。
他低聲道:“父皇糊塗,不問青紅皂白,居然將你賜死,給我陪葬。”3
他的手滑落到她的脖頸上,想去摸,卻又不敢摸。
他陰白修長的手指微微顫抖,“那白綾勒住你脖子,將你活活勒死,一定很疼吧?"
說到最後,他聲音發顫。
秦珩聽力敏銳。
在樓下聽得清楚。
敢情蕭妍和騫王同葬於一個古墓,是這來的?
果然是帝王之家。
最是心狠手辣。
勒死個人像勒死隻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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