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道友,再往前一些,就到小道出身的宗門了。”
天空之上,數道身影正在緩緩地飛行,最前麵的兩人,正是陸青和五寶道士。
不過這一次,隻有小妍和小離它們跟隨過來了,秦錚等人因為感悟未消化完畢,則還在洞府中閉關。
此時五寶道士正指著前方,對陸青說道。
陸青往前看去,隻見前方的大地之上,是一片靈韻濃鬱的靈山福地。
內中到處都是流雲飛瀑,靈峰林立。
仙鶴靈鳥在山間飛行,靈樹茂密,看起來就讓人賞心悅目。
“看來道長所在的宗門實力不弱啊,能占據這大一片靈韻福地。”陸青有些意外道。
要知道天元大世界雖然浩瀚,資源豐富無比。
但同樣的,作為一個修仙之道昌盛,存在不知道多少年的大世界,其競爭也是十分激烈的。
絕大多數的福地,在漫長的時間,都已經有了主人。
五寶道士所在的宗門,能夠占據這大一片靈韻福地,可想而知其勢力必然不會小。
“不敢,我所在的宗派,在天元大世界隻能算得上是二流勢力吧,勉強和三十六上族排行末尾的幾族相當。”
說起自己所在的宗門,五寶道士的神色,頗有些複雜。
既有自豪,也似乎有恨意,也不知道他在其中到底經曆了些什。
“道長,都到了這了,你也應該準備好,想要我幫你做什吧?”陸青問道。
五寶道士遲疑了一下,最後像是下定什決定似的,還是道:“其實也不是其他事,我想請陸道友幫我殺一個人!”
“哦?”陸青挑了下眉,“殺誰?”
“我們宗門的少掌教,也是我們掌教惟一的兒子,少思道!”
五寶道士幾乎是一字一頓地說出這句話,語氣更是充滿了恨意。
似乎隻要念到那個名字,都能讓他心中生出無數怨恨。
其話所帶的殺意,讓小妍和小離它們都有點吃驚。
她們還是第一次看到五寶道士這個樣子,這還是那個對誰都樂的胖道士嗎?
“你們宗門的少掌教?”陸青更加意外了,“他跟你有何仇怨,竟讓道友你生出如此殺意。”
五寶道士的性格,陸青還是了解一些的。
平日對誰都是一副十分平和的樣子,極少有生氣的時候,可謂是脾氣極好。
人雖精明,城府不淺,但卻很講道義,不然陸青也不會與之成為朋友。
能夠讓這一名脾氣不錯的人,生出如此怨恨之心,可想而知當中必定是發生了什十分嚴重的事。
“其實這說起來,也隻是一件很普通的事而已,不怕陸道友你笑話,其實我是為了一個女人,不過那個女人,卻是我生命中最為重要的女人。”
五寶道士麵帶苦澀道。
陸青沒有說話,而是靜靜地等待著他說下去。
而五寶道士也像是陷入了回憶,將一段深埋在他心底的往事說了出來。
天空之上,罡風獵獵,拂過五寶道士微胖的身軀,卻吹不散他臉上那層化不開的苦澀與沉鬱。
腳下的靈山福地愈發清晰,靈峰之間隱約可見錯落有致的道觀群,青瓦飛簷在日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仙鶴盤旋時落下幾聲清唳,襯得這片天地愈發清靈聖潔。
可這在旁人眼中仙意盎然的景象,落在五寶道士眼,卻像是一把把淬了冰的尖刀,每看一眼,心口便多添一分痛楚。
他緩緩收回目光,低頭拂過袖擺上繡著的太極紋樣,那紋樣邊角已有些磨損,是當年師妹親手為他縫補的。
指尖觸到那粗糙的針腳,五寶道士的聲音終於再次響起,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顫抖,像是生怕驚擾了那段藏在時光的溫柔過往。
“她叫雲舒,是我師父早年雲遊時撿回來的孤兒,比我晚三年入的宗門。”
五寶道士的眼神飄向了遠方,仿佛透過層層雲海,看到了數十年前的光景。
那時的他還是個剛入山門的小道童,資質平庸,修煉進度總是落在同門身後,加上生得圓胖,時常被師兄弟們打趣。
唯有雲舒,那個剛被師父領回來,怯生生攥著師父衣角的小女孩,會在他被人笑話時,默默遞上一顆甜滋滋的靈果。
“師父說她根骨奇佳,是萬中無一的修道奇才,便將她收在門下,與我成了師兄妹。”
從那時起,兩人便形影不離。
宗門的晨課,他總是起不來,雲舒便會早早站在他的房門外,用清脆的聲音喊他“師兄”。
修煉遇到瓶頸,他對著功法愁眉不展,雲舒便會坐在他身邊,耐心地幫他梳理脈絡,將自己的感悟一一講給他聽。
就連下山曆練,兩人也總是結伴而行。
他雖資質一般,卻心思細膩,總能提前避開凶險。
而雲舒則憑借出眾的修為,護著他安然度過一次又一次危機。
靈山的流雲見證過他們的朝夕相伴,飛瀑旁留下過他們的歡聲笑語,就連那片種滿靈桃的園子,都藏著兩人青澀的約定。
“那時候宗門的人都說,我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五寶道士自嘲地笑了笑,眼角卻泛了紅。
“雲舒是宗門最耀眼的明珠,修為進境一日千,不到二十歲便築基圓滿,模樣更是清麗絕塵,宗的年輕弟子,上到內門長老的親傳,下到剛入門的天才,誰不傾慕她?”
陸青靜靜聽著,目光落在五寶道士臉上。
他能想象得出,當年的雲舒是何等模樣,也能體會到五寶道士當時的心境。
在修行界,資質與樣貌往往決定了一個人的起點。
雲舒那般耀眼的存在,選擇與資質平庸的五寶道士相守,這份情意,遠比世間任何法寶都來得珍貴。
“可她從來不在意這些。”
五寶道士的語氣變得溫柔,仿佛沉浸在甜蜜的回憶。
“有一次,宗的天才弟子向她求親,拿著千年份的靈藥做聘禮,她卻當著所有人的麵說,這輩子除了我,誰都不嫁。”
那時的他,正躲在桃林的樹後,聽到這句話時,激動得連手的靈桃都掉在了地上。
他衝出去,拉著雲舒的手,結結巴巴地許下承諾:“舒師妹,等我,等我們都修成金丹,我便請師父做主,與你結為道侶,這輩子護你周全。”
雲舒的臉頰泛紅,輕輕點了點頭,將自己親手雕刻的桃木劍墜塞到他手:“師兄,我信你,無論多久,我都等。”
那枚桃木劍墜,五寶道士一直帶在身上,哪怕後來曆經風雨,也從未離身。
他說著,從懷中取出一枚早已被摩挲得光滑溫潤的桃木墜,劍形的輪廓小巧玲瓏,上麵還刻著一個小小的“舒”字。
“為了這個約定,我拚了命地修煉。”
五寶道士握緊了桃木墜,指節泛白。
“哪怕資質再差,我也日夜不輟,雲舒也總是陪著我,將她的修煉心得毫無保留地教給我。
那時我以為,隻要我們足夠努力,總有一天能達成心願,在這靈山之中,相守一生。”
小妍靠在陸青身邊,聽到這,早已紅了眼眶。
小離也收起了平日的活潑,安靜地立在一旁,長長的耳朵垂了下來。
誰都沒想到,這個平日樂的胖道士,竟藏著這樣一段刻骨銘心的過往。
可天不遂人願,命運的齒輪,在雲舒築基後期,即將衝擊金丹境時,悄然偏離了軌道。
“雲舒的體質,是天生的‘靈韻鼎爐體’。”
五寶道士的聲音陡然低沉,帶著徹骨的寒意。
“這體質極為罕見,尋常人根本無從知曉,就連我,也是後來才知道的。”
靈韻鼎爐體,並非世俗所誤解的凡俗鼎爐,而是一種極為特殊的先天體質。
擁有此體質者,自身靈韻醇厚無比。
雙修之時,能將自身的靈韻分出三成,助道侶梳理經脈,打破修煉瓶頸,且對自身並無損害。
反而能在雙修中與道侶相互滋養,共同精進。
這等體質,在修修行界堪稱至寶,若是傳出去,足以引來無數修士的覬覦。
雲舒的師尊,也就是五寶道士的師父,早年察覺她的體質後,便嚴密封鎖了消息。
隻告知了宗內幾位德高望重的長老,再三叮囑不可外泄,隻盼著雲舒能平安修煉,早日達成心願。
“師父說,等我和雲舒都結丹,便為我們主持道侶大典,屆時再將此事告知我們,讓我們日後相互扶持,共登大道。”五寶道士的語氣充滿了遺憾,“可我們千防萬防,還是沒能防住人心。”
少思道,作為掌教真人唯一的兒子,自出生起便集萬千寵愛於一身。
他天資不俗,加上掌教真人不遺餘力地培養,修為在年輕一輩中始終遙遙領先。
二十出頭便結丹成功,成為宗門內最年輕的金丹修士。
此人表麵上風度翩翩,待人謙和,行事皆合乎道統,被宗內弟子奉為楷模。
就連五寶道士,起初也對這位少掌教心生敬佩,從未想過他會是那般心胸狹隘,心狠手辣之人。
雲舒的耀眼,自然也落入了少思道的眼中。
起初,他隻是像其他弟子一樣,對雲舒心生傾慕,借著少掌教的身份,頻頻向雲舒示好。
他送上珍稀的功法,罕見的靈藥,甚至動用掌教的人脈,為雲舒尋來適合她修煉的靈材,隻為能討她片刻歡心。
可無論他付出多少,雲舒始終不為所動。
“少思道第一次向雲舒表白,是在桃林。”
五寶道士的聲音帶著一絲冷意。
“那天我剛完成宗門的任務回來,遠遠就看到他站在雲舒麵前,手持一枚極品丹藥,說隻要雲舒答應做他的道侶,這枚丹藥便歸她,還能讓掌教真人收她為親傳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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