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塔司裹緊身上那件沾滿煤灰的舊皮襖,像一道影子般溜進巷子深處。
巷子盡頭,那間廢棄的熔爐房門口掛著一塊不起眼的“停業維修”木牌。
他警惕地環顧四周,確認沒有精靈巡邏隊的銀甲反光後,才在厚重的鐵門上敲出兩短一長的暗號。門軸發出刺耳的呻吟,開了一條縫,他側身擠了進去。
爐膛的餘溫早已散盡,隻有幾盞劣質的油脂燈在牆壁上投下搖曳的光暈,將圍坐在冰冷鐵砧旁的人影拉得扭曲而巨大。
空氣彌漫著鐵鏽、汗水和壓抑的憤怒。
這是灰矮人反叛軍的秘密集會點。
“坦塔司,你來了。”
老鐵匠格倫的聲音如同砂紙摩擦,
“說說吧,港口那場“恩賜’,精靈們到底在玩什把戲?”
坦塔司走到鐵砧旁,將那塊凍得硬邦邦的鯨肉“啪”地一聲丟在冰冷的金屬麵上。
油脂燈的光映著他緊繃的臉。
“把戲?那就是一場混血精靈策劃的陰謀!”
他聲音低沉,帶著壓抑的怒火,
“他們記下了每一個上前領肉的人!書記官的羽毛筆就沒停過!那個來自精靈世界的羅伊老板,他是在用鯨肉釣魚,釣出所有他認為“聽話’的魚!”
“可那是獨角鯨肉!”
一個年輕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困惑,
“是能救命的肉!難道我們不該領嗎?”
“該領!”
坦塔司猛地抬頭,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張臉,
“但我們得知道這肉是怎來的!凍土之島發生了什?……這位精靈領主隻字不提!”
“北方軍艦隊這多年一直在對抗那群冰獸,他們可從來都沒在那些冰獸身上占到任何便宜,現在他們搶了冰獸的食物,隻管把肉丟出來,然後記下誰吃了他的肉,誰就得對他感恩戴德!”
“格倫老爹,”
另一個長老開口,聲音沙啞,
“我兒子在博列斯碼頭當雜役,他說卸貨時看到船艙可不止一頭獨角鯨,他們把最肥厚的幾隻獨角鯨運走了,直接送進了城堡地窖。”
爐房響起一片壓抑的抽氣聲和憤怒的低語。
“他們既然運回來這隻獨角鯨,為什不給我們多分點兒凍肉?”
格倫老爹布滿皺紋的臉在燈光下顯得更加陰沉,他粗糙的手指敲擊著鐵砧邊緣,
“這些想用它們做什?難道是想運到普瑞西特斯城去?”
他渾濁的眼睛看向坦塔司,
“孩子,你說得對。這肉來得蹊蹺,吃得不安。精靈的“恩賜’,從來都標著看不見的價碼。我們得弄清楚,這鯨肉背後,那群混血精靈究竟想對我們做什……”
“我們隻要有這樣的防範意識就好。”格倫老爹輕輕彈一口氣。
“現在這種時候,再怎小心謹慎都不為過,一旦身份暴露,很可能會將最後這點根基也都葬送出去,”
坦塔司和大家擠在一起,繼續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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