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你的描述,”瑪利亞此時端著酒杯,清冷無表情的臉轉向藍恩,“那名為【猩紅腐敗】的力量,曾經身為神?”
白發被她綁成了一個垂落的馬尾,隻不過額前依舊有發絲垂下,在眼前晃悠。
“神……那種東西,聽起來就很難擺脫。”
梅琳娜坐在瑪利亞旁邊,兩個人同樣麵無表情,乍一看很相似,但內在氣質卻並不相同。
瑪利亞是在亞楠當了太久的獵人、經曆了太多的波折,再加上那座城市的氛圍侵染,還有她自身身為該隱赫斯特血族的氣質,多重因素綜合在一起,給了她一種幹練、淩厲且專業的冷淡感。
梅琳娜則是因為在出生的同時就接受了瑪莉卡女王的傳承記憶,本身的懵懂和記憶中的滄桑混合在一起,讓她處在一種像是“小小年紀就曆盡磨難’的平靜感中。
但不論如何,相像的兩個人好像在這段時間相處的還不錯。
兩個人在餐桌上沒有多少交互,可也沒有任何違和感。
來自古希臘世界的朋友們十分好奇於餐桌上眾人各種不同風格的打扮。
女術士的奔放豔麗不用多說,陰陽師的衣物看起來就有很多規矩和傳承支撐。
梅琳娜的衣物看著簡單,但是邊上的金色織線都是羅德爾特有的黃金,風格樸素的同時也很嚴謹。瑪利亞這身維多利亞時代的獵人皮裝,就跟古希臘人的時代審美相距甚遠了。
不過巴爾納巴斯他們看這些各色的衣裝,既沒有局促也沒有豔羨,反而隻是很純粹的欣賞。因為雅典在古希臘時代就是很有文化影響力的城邦,所以民眾在文化自信和包容度方麵也很高。“你應該盡早動手處理池。”梅琳娜隻睜著右眼,在餐桌上平靜地說道,“你現在進步巨大,遠遠領先於紮根在你身上的猩紅腐敗。”
“但如果你想要拖延、逃避與池的抗爭,那你遲早會被池追上,被池消磨削弱。猩紅腐敗就是這善於糾纏到底、不死不休的力量。”
在其他人擔心的目光中,藍恩的臉色不變:“我也是這計劃的。別擔心我,瑪蓮妮亞能跟猩紅腐敗從出生就開始對抗,我勝過了她,雖然有些取巧,但也不至於不如她,對吧?”
“如果是關於這邊的事情對您造成了拖延,那請不用擔心,大人。”林肯這時候也插話說道,“我和斯圖爾特,還有餘燼騎士團中的大部分人,都已經從文書和管理工作中解放出來。”
“短時間內,我們並不認為會有什大變故發生。您應該優先保證自己的健康問題,畢竟辛特拉究竟為什能重新屹立,我們都心知肚明,不是嗎?”
林肯蓄起來的一字胡已經卓有成效地讓他顯得成熟不少。
此時在餐桌的燭光之下,他顯得像是個老成持重的大臣,而不像是前些年那副年輕人強裝穩重的模樣。但藍恩和餘燼騎士團中的其他人都知道:這隻是林肯在外表上做出的變化罷了,他本人的性格可是一如既往。
“我正在計劃這件事,”藍恩再次重申,因為他知道其他人仍舊在關心他的身體狀況。
“那就請容在下插一嘴,殿下。”此時,之前一直沒有言語的陰陽師卻睜開了那雙宛如狐狸的雙眼,神色嚴肅。
“關於怎徹底祛除那【猩紅腐敗】與您的本質性聯係,身為您的顧問,在下已經與您商議多次。但最完美也最可控的方法,始終都是完成您的【身光】。”
“屆時五行具備、陰陽流轉之下,【猩紅腐敗】這滯腐之物自然將被悉數化解、潤物細無聲。”說著,安倍晴明甚至還來了一句漢詩。這要是在日本戰國時代的各地大名宴會上,已經是足以引發喝彩的文化表現了。
在京都公卿之類的宴席,也是足以讓主家含笑稱讚的涵養。
但藍恩隻是擺擺手,讓安倍晴明繼續說下去。
“但是,”果然,他之前並沒有說完,“若要追求五行齊聚……這與其說是看能力、看勢力,還不如說是看運道、看天時。這注定不會是一場輕易就能達成的補完。費時費力不談,何時能成也沒個準信兒。”“可是看您現在這幅下定決心的模樣,想必也不會在這個方案上埋頭苦等。那,您究竟是準備怎辦?殿下可否明示?”
說著,餐桌上眾人不約而同地停了下來,看向獵魔人。
坐在他身邊的瑪格麗塔和卡珊德拉,更是將手掌搭在了他的兩邊手臂上,一動不動地盯著他看。藍恩也知道,自己現在身上的問題就是自己周圍交際圈最重要的事情。
所以他隻是並不意外地點點頭。
隨後朝著梅琳娜看了一眼:“【猩紅腐敗】喜愛滯腐和不變,厭惡流動不息,這是池作為【律法】的本質性特征。也是我能依靠補全【身光】,最後將池消磨幹淨的理論基礎。”
“但現在這條路不確定性太大,我也不能給【猩紅腐敗】太多機會和時間。那我就需要找到池的另一個弱點……”
梅琳娜似乎理解了他的意思,那隻金色瞳孔的右眼微微眯起來一瞬,櫻色的薄唇輕輕翕動,吐出一個詞語:“一火焰。”
猩紅腐敗厭惡流動不息的活水,因為流水不腐、戶樞不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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