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著聲音,藍恩找到了位於廢墟二層的一個城牆倒塌缺口。
這廢墟背靠著山坡,二層缺口出去正好是個等高的坡地,轉個彎就能看見又一個大缺口。
這是直接從外牆來到了廢墟內部的另一個樓層大廳。
他們腳下的草地泛著衰頹的綠意,走進缺口之後,重新踩上古老的石磚之後,他們正好看見一個氣質陰鬱文靜,長相英俊的男人,正在把一具活屍的軀體往樓下瑞。
這本來是一個跟樓下有樓梯連接的平層,但是這人打斷了那條樓梯。
這樣一來,他隻要不弄出太大動靜,活屍們沒有目標,就不會在平常的亂晃悠中歪打正著來到這,進而攻擊他。
當然,不死的活屍們在無限的時間中即便是悶頭亂走,終歸也會有個別的能找到這。
而這時候就是看戰鬥力的時候了。
陰鬱男看著從城牆缺口走進來的藍恩他們,手放在了腰間插著的一根短魔杖上。
活屍的軀體順著樓梯一路滾下去,最後在斷口處“噗通’一聲摔實了。
獵魔人走進缺口,發現就在缺口這麵牆的牆角處,古老的廢墟被稍微歸置了一番。
一個立式書架、一張大書桌,兩者都塞滿、鋪滿了羊皮紙、羊皮卷和書本。
幾盞燈放在地麵上、書桌上、書架凹槽上,想必這就是這個陰鬱男夜晚照明的方法。
“還真令人吃驚,”就跟他的氣質一樣,陰鬱男的聲音和語調不緊不慢,同樣陰鬱且文靜,“沒想到這時候會有人到訪。”
藍恩攤了攤手,沒有去觸碰腰間的刀柄,以此來表示友好。
這也確實得到了效果,有著微卷披肩發的陰鬱男沒有動手的意思,隻是仍舊皺眉打量著對麵。“那,你們有什事?”他謹慎踱步到自己布置過的角落中,“如你們所見,這是我的書齋。如果沒什必要的話,我想在這繼續安靜讀書啊。”
“我是藍恩,沒什惡意。”獵魔人單獨往前走了兩步,“隻是有些好奇的東西想在這找人問問,剛巧聽到了你使用魔法的動靜罷了。”
陰鬱男的腰帶上一邊是短魔杖,一邊是一把短劍,他此時皺眉打量藍恩一番後才斟酌著開口:“你可以叫我,彼海姆的歐貝克。”
“這些人是怎回事兒?”藍恩點點頭,走到樓梯邊上指了指剛被踹下去的活屍軀體,“我上次經過這,這些彼海姆的魔法師還好好地占據著廢墟,現在就全都……”
藍恩沒把話說完,隻在最後做了個砍腦袋的動作來代指這些人的死亡。
但已經雙手抱胸的歐貝克卻奇怪地看了看他:““還好好地占據著廢墟’?你到底是多久以前來過這兒了?不……現在的情況,談論時間也沒意義。”
“不過你既然關心這些小事,那說說也沒什。”
“這些彼海姆的魔法師想要得到結晶老者的青睞,在這徘徊日久,但是火焰始終衰微,有不少狼附身從法蘭要塞跑了出來。,一群隻會在圖書館研讀卷軸的魔法師,怎可能應付得了那種東西?最後,反倒不如我這個二把刀活得長。”
狼附身,也就是在法蘭不死隊“分享狼血’的過程中承受不住而變異的人。
法蘭不死隊是全員都是不死人的軍隊,想要加入的人在分享狼血之前就是熟練的不死人戰士了,變異之後的戰鬥力隻會更強,也更瘋。
藍恩當初也是在護衛羅莎莉亞的車隊,在這附近幹掉過一隻狼附身。
不過藍恩注意到,歐貝克在說這些話的時候,幸災樂禍的冷笑幾乎溢於言表。
再搭配他名字前“彼海姆的’這個前綴,似乎他在他的家鄉還有不少恩怨。
不過眼下世界衰頹到了這個地步,過往的恩怨也很難說有什意義了。
“好了,”歐貝克在冷笑之後恢複了陰鬱和冷漠,“你的疑問已經得到了解答,現在,能讓我安靜看書了嗎?”
“隻是有個建議,”藍恩聳聳肩,在對方戒備排斥的目光中往外走,一邊走一邊說道,“為什不去伊魯席爾呢,歐貝克?聽說那的神族仍舊堅持推進傳火儀式,許多人都聚集在那。”
歐貝克冷冷的笑了:“這世上還有“許多人’嗎?”
“報團取暖、對抗恐懼……在那的人都是什受驚的小孩兒嗎?我還有很多書要讀、很多魔法要研究,沒空為了什“熱鬧’就挪地方。”
說罷,他又看了看藍恩。他似乎察覺到了藍恩身上的某種特質。
“當然,”歐貝克雙手抱胸,“如果是你想學習魔法,我倒是不排斥跟你走一趟。”
“你足夠聰明,並且看起來很強。如果你願意去找到那些珍貴的知識,也就是秘藏的魔法書和卷軸,帶回來讓我研究,那咱們就能合作學習,如何?”
“聽起來倒是挺不錯,”藍恩笑了笑,“但是我恐怕沒時間在外麵搜索那些散落的卷軸和書籍。而且聽我一句勸,說不定到了人多的地方,會有更多對你的提議感興趣的人呢?多幾個人找,你的效率不比一個人摸索要快得多?”
陰鬱英俊的魔法師皺了皺眉,麵色帶著驚訝和思索。
顯然,不知道多長時間的獨居生活在看起來十分自在瀟灑的同時,其實也已經影響了他的思維認知。讓他已經完全意識不到“人多力量大’這個正常世界的常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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