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族內部的大宗和小宗的區分,藍恩一點兒沒在意。
畢竟這火之神族現在攏共才幾個人?
葛溫德林是他們的父親葛溫指定下來的二代神族領袖,歐斯洛艾斯則是在洛斯克“創業’做大,迎娶了陽光公主的族內強力人物。
這種同一宗族內,小宗發展強過大宗,導致地位和實力不匹配,於是以下克上、以枝戕幹的情況,隻要是家族發展長遠一些,基本都會發生幾次。
藍恩並不在意葛溫艾薇雅這支是小宗還是大宗,甚至於他連這次婚姻的情況都還沒決定好。至於歐塞羅特和葛慈德的撫養權……還是這情況,火之神族一共沒剩幾個人了,說是過繼給別人了,還真能撒手不管了?
但是……
“我並不在意大宗還是小宗,”藍恩撓了撓頭歎氣道,“不過這個婚姻本身就……”
“實話說,”藍恩麵對著微笑的葛溫艾薇雅微微皺眉,“這件事我很難下定決心說服自己。”而麵對藍恩的糾結和拖延,葛溫艾薇雅隻是稍微笑了笑。
她似乎對此依舊能夠保持溫柔和包容:“我能理解你現在的無措,因為當初在我知道我已經被父親許下婚約時,或許我也曾有過這種糾結。但最後……終究是要選擇身份和責任吧。”
感慨過後,葛溫艾薇雅並沒有在這個婚約上再做糾纏,反而十分善解人意地略過了這個話題。像是不想讓藍恩感覺到逼迫。
“至少我們達成了一致的觀點:我們需要逃離這個初火越發衰微的世界,對嗎。”
“那顯然,”葛溫艾薇雅沉靜地說道,“我們必須繼續推進傳火儀式。”
她看向藍恩:“你身上的詛咒,使你需要找到初始之火,而隻有在傳火儀式推進下去之後,初始火爐才會現身。”
“初始火爐,不是一個地方?我們現在不能去?”藍恩對此疑問道,“而且說起來,我還對傳火儀式搞不太清呢。”
“藍恩卿,”葛溫德林在旁邊輕聲解釋道,“初始火爐確實是個地方,並且就在洛斯克。也就是說,初始之火其實也一直就在洛斯克燃燒著。”
“正是因為離得這“近’,所以吾等才會斷定,連洛斯克和伊魯席爾都沒有幸存者了,那離初始之火更遠的其他地方,就更加不可能有人幸存。”
“但是,”對上藍恩追問的眼神,葛溫德林繼續說道,“初始之火的位置確實是在洛斯克,然則……時間呢?”
藍恩皺眉思索道:“……時間?”
“對,時間。”葛溫德林的權杖在他的臂彎中輕輕搖晃,聲音依舊清冷悠遠,“初始之火並沒有燃燒在今時今日之洛斯克。相反………”
“為了最大程度的延續初始之火的持續穩定,早在第一次傳火之後,吾等就更改了【時間】。”“我們將初始火爐,搬到了世界的終末之時。”
藍恩雙手抱胸,站直了身體,驚異又嚴肅地看了看在場的三位火之眾神:“你這句話……是我想的那個意思?”
“是的,”作為當代神族宗主,葛溫德林語氣平靜,“為了節省初始之火的燃燒,為了保證初始之火的安全,吾等將初始火爐,搬到了可探知時間的盡頭。”
“可探知時間的盡頭’,這個詞顯然別有深意,但是藍恩並沒有再抓著這個詞問下去。
因為很簡單,如果在這個盡頭之後仍舊存在“時間’這個概念,那還叫什末日?
葛溫德林波瀾不驚地講述著,牽扯到了時間概念,這讓談話的高度直接朝著哲學層麵延展了出去。他的聲音依舊清幽孤寂,偌大的寢宮空空蕩蕩,回音不絕。這讓他的聲音近乎像是在進行宗教唱詩,帶著一股空靈的神聖感。
葛溫艾薇雅和幽兒希卡對此同樣並不驚訝,顯然火之眾神都是知道這種措施的。
梅琳娜則在最開始微微睜大了眼睛後,就也平靜了下來。
畢竟如果將火之眾神與黃金一族等同起來,那擁有這種力量在她眼顯然是可以接受的。要說驚訝,比起火之眾神操弄時間的手段,她還是更驚訝初始之火的惡劣狀態。
對於一個世界的根基而言……競然需要用這種見縫插針、從石頭榨出油的手段,來攫取哪怕最微小的時間嗎?
雖說從現在到末日,可能還有個千年萬年的時間,但是對於一個世界的根基來講,這點時間都要攥緊,這本身就是個很不妙的信息。
“也就是說,必須把傳火儀式推進到最後一步,位於末日之前的初始火爐才會打開。我才有機會進去,見到初始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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