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遠方小山頭上,從積雪堆走出來的維赫勒,藍恩的表情並不意外。
因為掌握了靈魂之力的戰士就總是這樣難殺。
剛才藍恩的這一拳就是例證。
那一拳的力量還沒來得及消耗完維赫勒身上當時覆蓋著的靈魂之力,進而對他的身體造成切實傷害,就已經把他整個人給錘飛了。
從山頭積雪中走出來的哥特騎士,身上那暗沉繁複的盔甲縫隙堆積了不少髒雪,看起來狼狽許多。但是步履依舊平穩,顯然沒受多少傷。
此時的他,右手上拿著一把跟他身高差不多的大劍,那大劍是黑鋼的底子描金邊,看著十分華麗。並且劍型也很奇特,是兩根劍條螺旋交織成的長條,這在實用性上會大打折扣。但是看維赫勒敢拿著它來麵對藍恩也能知道,這把劍不可能隻是一把裝飾品。
而維赫勒的左手上則冒著奇異的紅光。
那紅光以他的左手為中心,向四周輻射出宛如水波一樣的折射平麵。
“………物換星移,但曆史仍舊重演。”
或許是因為已經完全分清了敵我和情勢,從雪堆走出來的維赫勒沒了剛才看見藍恩那一拳的驚駭,反而顯得十分平靜。
他那低沉的氣泡音,像是在朗誦某篇詩歌一般吟誦道。
“狂人自恃正義而追緝逃亡者,揭露那些見不得光的事物。”
“但他們往往不會有所覺悟一麵對因他們所作所為,而不知何時會降下的報應。”
“你,有所覺悟了嗎,陌生人?”
維赫勒平淡地說道。
這話聽起來像是敵人的威脅,但是藍恩不管是從他的語氣還是現在的情況來看,卻都不這想。藍恩的力量已經由剛才的兩拳展露出來,即便那不是他的全力,但也不影響在這個情勢下的絕對優勢。對麵這個哥特騎士既然能承接下“護送’大小姐的任務,那就不會是個連如此明顯的強弱關係都看不明白的庸人。
力量的強弱在這擺著,空口說出來的威脅隻會讓人覺得可笑。
而在維赫勒的語氣中,他也並沒有任何的陰狠和惱怒,反而有種“事情已經發展到了這一步,我們都沒什可說了’的釋然和平靜。
相比於威脅和放狠話,這反倒更符合藍恩對於火焰世界之中人們性格的看法。
一一這個世界本身就建立在危險的不穩固條件下,於是這個世界的人們也大多心如死灰般,不是平靜就是偏激。或者幹脆就是平靜表象之下的偏激。
維赫勒的這些話,不是因為他有自信能對付藍恩,而是因為他已經對自己的生死不在意了。而藍恩,也並沒有讓他失望。
“噌!”
站在藍恩身邊的大小姐,隻覺得周圍又是一陣狂風,讓她不得不再次伸手按住自己頭上的軟布帽。而在她身邊的藍恩,這時候已經再度如青煙般消失不見。
再次出現時,已經是遠方山頭上的維赫勒麵前了!
半空之中,藍恩的身形驟然浮現。他特意沒有讓自己特別快。
但即便如此,在他的身形出現之後,維赫勒腳下的雪地還是被他帶起來的風壓給削下去二尺多的厚度!“轟!”
高大的身形伴隨著風壓驟然閃現,排擠出去的空氣都簡直像是把周圍的雪地給炸開了一樣!而藍恩麵前身下的這位哥特騎士,他雖然在藍恩的力量麵前坦然、釋然了,卻不代表他連戰鬥的勇氣和執著都丟了。
“呼!”
他右手上握著的那柄一人高的奢華大劍,猛然間發出了火焰熊熊燃燒的呼啦聲。
那螺旋纏繞的兩根劍條中間的一排菱形缺口,此時像是專門開出來的風口一樣。
一種深沉、壓抑的黑色火焰,從整把大劍上熊熊燃燒起來!
在這一瞬間,藍恩幾乎以為自己又見到了埃爾德奇一星半點的軀體殘留。
那股深沉壓抑,仿佛從人心最深處湧現出來的黑暗感覺,曾是在他上一次來到這個世界時,折磨了他大半個旅程的詛咒。
而在更遠處,朝著山頂跑去的米爾伍德騎士和法蘭幽魂一行人中,已經走在崎嶇山道上的法蘭幽魂,那原本因為活屍化而木然、平靜的臉龐,此時則驟然像是被針紮了一樣繃緊起來!
並且猛地轉頭,像是感應到了一般,瞧向風雪迷蒙中藍恩和維赫勒所在的方向。
“……深淵?”
一股熱氣從他那幹癟的嘴縫往外冒。
“深淵?!”
他又重複了一次。
但是這次,法蘭幽魂那本就因為活屍化而幹澀沙啞的聲音,更是像刀刃互相砥礪研磨一般刺耳尖銳,並且殺氣騰騰!
他手上那柄鐵杆火把,頭上的火苗仿佛照應著他此時的心緒,靈魂之力驟然膨脹之下躥起來一尺多高!“刺啦’一聲,法蘭幽魂更是直接拔出了腰側的軍刀。
“殺了你們!燒了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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