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蒂沙雅手上端著杯冒熱氣的紅茶,理智地說道,“你是要告訴我們,你在這個異世界,有一場婚姻要締結?”
“聯姻!”沒等藍恩張張嘴做出解釋,另一個畫麵中捏著教鞭坐在課桌上的瑪格麗塔就強調道,“隻是聯姻。”
此時,蒂沙雅的表情一如往昔,自矜且穩重,但是她身上裹著一件真絲睡裙,睡裙那富有垂感的麵料很好地將她高低起伏的身材勾勒出來。
她臉色困倦,顯然在維登這個被戰爭狠狠蹂躪過一遍的國家擔任宮廷顧問並不輕鬆。
而藍恩手上錐形水晶釋放出的影像已經分成了幾個格子。
蒂沙雅和瑪格麗塔各占一個,背景分別是在維登的顧問辦公室和艾瑞圖薩的階梯教室。
另外還有兩個格子。
其中盤著一頭紅發,露出修長潔白的脖頸和鎖骨,坐在梳妝台前的是特莉絲。
從紅發女術士的背景來看,梳妝台正對著的那張大床顯然是辛特拉王宮藍恩的寢宮。
不知道女術士們內部是怎個說法,反正她們都會隔一段時間就會去辛特拉王宮小住一段,好像是在宣告、強調自己在這個宮廷之中的存在感和身份。
最後一個格子則是在野外叢林,卡珊德拉正將自己的【碎龍長矛】從一隻獅鷲的身上拔出來。那獅鷲身上的傷口不像是被長矛捅刺造成,反而像是被貼身的炸藥給炸得腸穿肚爛了。
叢林很熱,因此卡珊德拉的打扮跟古希臘世界的時候差不多,飽滿有力的大腿踩在獅鷲的屍體身上,那健康活力的小麥色皮膚下能看見肌肉的輪廓,宛如力與美的女神。
這會兒她應該是在弗堅周圍,幫助薩奇亞的起義軍。
“我知道這有些太突然了,”藍恩皺著眉說,“但是,這個世界真的快要完蛋了。可是這個世界的人……他們真的認死理。就算完蛋,也不會放棄對法理的認可。”
“在一個不斷向末日滑落且無法阻止的世界生活,”蒂沙雅略微沉吟著說,“那的人,心理被扭曲成什樣都不奇怪。”
特莉絲的手肘擱在梳妝台上,手背則撐著她利落精致的下頜線:“但不管怎說,那個世界已經隻剩幾百人了……天哪,這數字說起來就讓人感覺骨頭發冷。並且那麵還有你的許多朋友,不是嗎?”紅發女術士最後用一種莫名的笑意看著影像之中的獵魔人。
那笑意混雜著“不出所料、果然如此’,還有溫柔、自豪和苦惱……含義太多,已經難以分清。“你沒辦法放棄他們,對吧,親愛的?”
“坦白來說,我希望能救走盡量多的人。”藍恩在略微沉默後說道,“在這個世界,我已經不得不放棄一些朋友了。”
比如魯道斯。
他在藍恩第一次去到傳火祭祀場的時候,兩人之間就已經互相幫助過。
但是為了集齊柴薪,開啟傳火儀式,魯道斯為此無怨無悔、深感自豪地坐到了王位上。
藍恩能夠理解他,但與此同時,卻也感到一陣無力的傷感。
當然,他也是經曆過許多,見識過許多的人了。所以這種傷感並不會被直白地表現出來。
但是,這種剛硬沉著的表現能讓別人渾然不覺,卻沒辦法騙過眼前這些跟他朝夕相處的女士們。沒有言語,甚至沒有眼神之間的交流,四個畫麵中的美麗女人們卻都不約而同地沉默了下來。她們跟藍恩有過最親密的接觸,也經曆過那些常人無法想象的情形和壓力。
在各種突發情況和壓力之下,人的本性會在反應中淋漓盡致地體現出來。不會有浮華掩飾的餘地,不會有層層疊疊的遮擋。
所以她們都知道,自己的愛人是個什樣的人。
藍恩這種習慣性地沉著表現,在她們麵前構不成掩飾。
所以當她們看著藍恩向她們闡述這個世界的特殊和殘酷,講述在這個已經油盡燈枯的世界,他究竟還準備怎樣的拚盡全力做最後的挽救工作時……
她們看到的不是一個沉著冷靜、堅強到仿佛可以麵對一切,也對一切情況都擁有備案的戰士。而是一個自身也在深感無力,卻隻能繼續走下去的男人。
萬丈深淵對岸的最高處,雙王子和灰燼、不死人們的戰鬥依舊在繼續。
那宏偉的力量一波又一波地向外界宣泄出來。
無情的聖白色光波幾乎要照亮整片昏黃的天空,但那白色也無法帶給人絲毫安慰……因為那白光實在太冷酷了。
力量的外泄衝擊波一次又一次地排擠著空氣,形成空氣激波。那些洛斯克城市中高聳險峻的建築都已經有許多撐不住,在數十次的空氣激波衝刷中轟然倒塌。
>>章節報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