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恩和梅琳娜、卓伊一起騎著馬屹立在高坡之上。
他們俯瞰著遠處那墨綠色的惡臭毒沼。
沼澤上有許多巨大的樹木根係盤旋環繞,就像是蜿蜒而上的巨型建築。
沼澤麵也有許多古老的建築遺跡。
而在那毒沼之中,三兩個之前藍恩他們見過的肥胖無頭盔甲騎士,正拎著大砍刀漫無目的地走來走去。而十幾個拿著各種武器,頭上罩著奴隸頭罩的瘦小奴隸,則在建築廢墟的頂部,或是巨大樹根上晃悠著。
但是藍恩隻是稍微看了一眼,就察覺出了不同。
跟沼澤那些四處茫然晃悠的肥胖無頭鎧甲騎士不同,在樹根上和建築殘骸上的瘦小奴隸們,行走之間競然有點巡邏站崗的規律性。
這對活屍來說簡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坐在麒麟背上,藍恩看了看抿嘴不說話,看著毒沼方向的沙之咒術師。
他好像明白了什。
“那些瘦小奴隸,”藍恩試探性地問道,“是你訓練出來的?”
卓伊點了點頭。
“厲害啊!”獵魔人讚歎道,“怎辦到的?他們應該已經完全活屍化了才對。”
沙之咒術師則張了張嘴:“我也……不知道。”
“我沒見過其他人,在這,隻有這些瘦小的奴隸,對我來說還算……安全。於是我用鞭子訓練他們,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好歹是讓他們知道了什時候該往哪走。”
“反正,我在母親去世之後,就一直沒什事幹。”
“這些好歹算是會巡邏了的瘦小奴隸,能讓我覺得……”
卓伊最後沒再說下去,但是在她上一句話說“沒什事幹’的時候,那看似平靜的話語之中隱含的孤寂和死氣,就已經讓藍恩不由得皺眉了。
所以即便卓伊沒把話說完,獵魔人也能很輕鬆地知道她的意思。
“能讓你覺得,你還在跟其他人生活在一起。”藍恩用陳述的語氣問道,“讓你覺得,自己不是一個人。”
馬蹄聲踩著古老的磚石響起,麒麟順著藍恩的意思又往前兩步,讓獵魔人和沙之咒術師位置平齊。藍恩側臉俯視著低頭不語的卓伊。
人類終究是群居動物,即便是像卓伊這樣,被母親的意外帶到這個時間終末的沙之咒術師也一樣。不管在以前的時間中,人們怎說“沙之咒術師的美麗帶刺’,她也終究在本能的渴望同類,渴望自身的社會性。
“你舍不得他們。”藍恩仿佛料定了一樣說道,但隨即他又搖搖頭,“但這並沒有什意義,卓伊。”“你花費了大量的精力和時間,才終於讓那些較為孱弱的活屍,勉強能按照你的設想去走動。但他們終歸已經是活屍了。沒有理智,也沒有思想,就連靈魂都已經流失太多。”
“在這死寂的末日之中,孤身一人的你將他們當做是自己組建出來的小社會。但當你要離開時……”藍恩看著卓伊,同樣沒有把最後的話說完。
活屍就是活動的屍體,他們已經死了,隻不過死了之後還更有攻擊性而已。
在孤身處於末日、舉目破敗的時候,將自己對於社會環境的渴望投射到活屍身上,這沒什,不難理解可當真正進入一個社會的機會來臨時,虛假的景觀總歸是虛假。
最後,卓伊又深深地看了一眼那片她生活了許久的毒沼。
“……我們走吧。”
她輕聲說。並且不再回頭。
藍恩和梅琳娜的獨眼對視一下後,腳跟輕磕麒麟的肚子,於是新大陸古龍也就晃著腦袋,從托雷特身邊轉向,再次走到前麵。
接著往前走,即便不用卓伊的指引,藍恩他們也知道自己距離目標越來越近了。
因為正有巨大的轟鳴和咆哮聲,正在沉悶地響徹天際!
“轟隆隆!”
暴虐的響聲像是被關進了燜爐一樣,變得悠長而沉悶。
藍恩他們走到燈塔斷口的邊緣,朝著下方那幽深巨大的樹洞望去。
“呼哧~”
麒麟甩頭噴氣:“好嘛,根本看不見。’
因為此時,在這個巨大的樹洞之中像是刮起了一陣風暴,藍恩他們往下望去,首先看到的就是一層厚厚的烏雲,其中不時有金色雷光閃過。
沉悶的聲響則來自於雲層下方,讓人搞不清楚是什東西在吼叫。
但好在,藍恩馬上就要知道了。
“先走一步。”
獵魔人一邊活動肩膀筋骨,一邊頭也不回地說道。
這下麵據卓伊所說,得有個幾百上千米深,他們可以直接往下速降,卓伊則不太行。
但好在還有無名王者和風暴龍,隻要下麵騰出手來,憑風暴龍對風暴的控製力,接個人完全沒問題。說完,藍恩就催促著麒麟徑直朝著斷口前方衝過去!
古老的燈塔石料發黃且風化,但是久遠時代之前的建築也擁有著不一般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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