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藍恩好像抱怨瑣事一般的言語,一時之間旅館一層餐廳之中的另外三人都陷入了短暫的停頓。弗爾泰斯特端著酒杯的手頓了頓才又往嘴邊送,弗農·羅契正往酒杯中傾倒的液線也因為手抖而中斷了一瞬。
塔勒看著倒是最風平浪靜,可能也是因為離得遠,他這會兒正自己到旅館吧台後麵,給自己倒了一小杯黑麥伏特加。
但這一切都像是幻覺一樣轉瞬即逝,如果不是藍恩足夠敏銳,或許他也會認為這是一場幻覺。“你這樣的人,惹了誰不高興都會很快過去的。”
弗爾泰斯特連忙說道,像是在寬慰,又像是在趕緊將話題扯過去。
“不過我專門在這兒等著你,除了不想因為大名鼎鼎的【辛特拉的藍恩】出現而導致城市騷亂之外,也是順道把受人之托的事情辦了。幸虧你這會兒來了,不然我可能還得去專門找你。”
聽他這樣說,藍恩放下了被他喝幹的酒杯:“看你穿成這樣子……是要出遠門?”
弗爾泰斯特現在的穿著並不休閑,總而言之不像是待在自己都城中的模樣。
他的外罩華麗而繁複,但卻又能從縫隙看見熟製皮革和鎖甲,手套、靴子也是戰鬥款式。鎖子甲的兜帽上,一頂尊貴的王冠正扣在上麵。
弗爾泰斯特沒什好隱瞞的:“我要去一趟拉·瓦雷蒂城堡。探訪老男爵。”
“是探訪男爵,還是探訪男爵夫人?”藍恩毫不掩飾地調笑著,“聽說男爵夫人美豔非常。除了長子之外,兩個小孩出生的時候,男爵本人已經精力不濟了。”
弗爾泰斯特麵不改色,羅契則走到藍恩身邊,一邊給他喝幹了的杯子重新倒酒,一邊十分官方地發言道。
“拉·瓦雷蒂男爵與男爵夫人一向忠誠於他們堅貞的愛情,老夫少妻總會爆發出不少的緋聞,但這些緋聞總歸與王室無關,乃是男爵家族的內部事務。”
藍恩謝過對方的添酒,接著調侃道:“藍衣鐵衛什時候還管王室緋聞了?”
弗農·羅契那張硬漢臉笑了笑:“職責所在。”
“還是說正事吧,緋聞就像一陣風,過去就過去了。”弗爾泰斯特泰然自若接過話茬,“我是替我的遠親來詢問你。”
“遠親?”藍恩抬起杯子,發現弗爾泰斯特的眼神正朝著他的酒杯示意,於是立刻明白了,“利維亞的米薇女王?”
泰莫利亞國王先是點點頭,接著雙手在桌麵上互相撐住,呈現出一種正在權衡、思考的謹慎姿態。“半年前左右的夏天,你突然出現在了利維亞,並且鎮壓了一場暴亂。人們說……”
弗爾泰斯特張了張嘴,盯著藍恩的臉色。
“人們說,你是因為有朋友在那場暴亂中死去,所以怒火中燒。米薇對此深表歉意,並且希望能通過我提前通氣,她希望能到辛特拉親自跟你交流這件事。”
“其實她夏天的時候就想去,隻不過你又消失了。所以……”
弗爾泰斯特做出個“咱們都懂’的手勢。
藍恩的表情很平靜,但是那種明顯不好惹的平靜,也因此,弗爾泰斯特在心中開始有些發苦了。“她隻感到抱歉?”藍恩挑了挑眉,“我記得我在那天明確說過:那場暴動看起來可不像是純粹的民憤積聚導致的偶然事件,有人提前準備好了武裝,在暴動開始的時候分發。並且利維亞城防軍也是正好堪堪在快結束的時候才成建製地出動鎮壓。”
“這確實不太正常,”弗爾泰斯特十分嚴謹地說道,“但城市暴亂,又有哪次正常了呢?”“民憤積怨已久,有的是人提前準備,甚至暗中煽動,想要渾水摸魚,這並不難。相反,想要抓到這種人,很難。”
“米薇在利維亞擁有天授的統治權,但她又能查清楚多少事?”
說到最後,弗爾泰斯特十分誠懇地說道:“米薇雖然沒跟你有多少接觸,但她十分看重和你的友好關係,並且著力想要維護它。至少,你們可以試著見見麵?”
藍恩舉著杯子,一開始沒有說話。但時至今日,哪怕不以他的力量來看,隻是以他在魔幻中世紀的身份,這種沉默也足以對別人造成巨大的壓力。
旅館之中一時靜悄悄的。
良久之後,藍恩才“哢噠’一聲將酒杯落回桌麵。
“可以見麵。”他說著,又看了一眼弗爾泰斯特,“這樣夠你做交代了吧?”
氣氛鬆弛下來,泰莫利亞國王幾乎笑出了聲:“做交代?米薇這是欠了我個人情啊。真可惜,我從城堡出來的時候,雅妲又不知道跑哪去了,不然我還能順道介紹你們認識認識。”
“會有機會的,”藍恩對此不置可否地說道,“由死嬰變成吸血妖鳥,又解除詛咒變回活人。這種經曆可不是誰都能有的。”
弗爾泰斯特則用一種驚悚的目光看著藍恩:“我的老天,看在瘟疫的份上……你這個年紀的男人,為什會在別人提到一個火辣野性的女人時,卻第一時間想到這種事?”
“可能因為我是個獵魔人吧。”
藍恩聳聳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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