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就在緊接著的下一秒。
原本在無人的宮殿長廊中回響的眾多腳步聲中,就夾雜進了一聲疑問。
“藍恩,”葛溫德林的聲音依舊清冷,“你和那幾位女士的關係……真的有必要到這種程度?”即便是在陽光公主擴散出來的力量中,整座王宮的內部都像是晨曦一樣明亮,但葛溫德林一開口,就好像又回到了幽靜清冷的月夜。
斯圖爾特和希羅多德十分明智,在這時候沉默不插嘴,隻是默默帶路朝著宮殿外走去。
藍恩卻沒有這沉寂。
“如果你問我有沒有必要,那我的回答是:有。”獵魔人在這種情形下反倒是腳步和語氣都挺輕鬆,“再延伸一下,如果你要問這做她們能不能處理好,我的回答依舊是:可以。”
葛溫德林略微沉默。
他不是沒見過這種事。
實際上,他在亞諾爾隆德數萬年,而神都之外的凡人國度則換了一茬又一茬,其他世界的凡人們會幹什樣的事,火焰世界的凡人們也一樣會幹。
所以對於國王身邊情人、情婦與王後之間的爭端,他雖然沒有遭遇過,但聽說或者見過都不少了。也並不覺得能有多難處理。
他不在意藍恩的情婦,甚至於說整個火之神族都不在意這種小事。
但是作為繼承洛斯克的國王,作為火焰世界的幸存者們與這個世界的聯係所在,他至少應該敬重陽光公主的身份。
不管是她作為火之眾神王室一員的身份,還是她作為國王妻子的身份。
國王和王後之間可以沒有感情,但必須要有尊重。哪怕是相互忌憚,都比把臉撕破了要強。但是藍恩現在,直接在眾人麵前給了那些情婦禮物,這就不太一樣了。
葛溫德林必須出口問一問。
而最後得到的答案,也正是讓他不樂觀的那一種。
“但我並不覺得你需要不樂觀。”
可就像是看穿了葛溫德林內心的擔憂一樣,藍恩平靜的說道。
“嗯?”
蛇足爬行之間,葛溫德林朝藍恩疑惑地看去。
獵魔人連步幅都沒亂:“你以為,我把她們幾個全留在一個房間,是在給你的長姐下馬威?折辱她的尊嚴和身份?”
葛溫德林不說話,但他之前估計真是有這種感覺。
他們是火焰世界最後的幸存者,也是顛沛流離失去了家園的逃離者。
他難免會將姐姐的處境幻想成是“為了在新世界立足而委身於人的犧牲者’的形象。
“哈哈"”藍恩調侃的笑了一下,“在你心,我竟然是這樣的人?”
但緊接著,獵魔人調侃的語氣就變成了正經且嚴肅的解釋。
“不,我把她們聚在一起,又創造一個沒有其他人的環境,不是因為我放手不管,而是因為我足夠了解她們,也足夠信任她們。”
這話說出來或許顯得有點唯心,有點“愛能戰勝一切’的意思。
但如果換個說法
藍恩通過自己的洞察力和社交天賦,充分了解過了跟自己有關係的每一位女性,包括她們的性格、憤怒觸發點、各自不能被觸及的禁忌。
並且他還分析了自己和幾位女士之間的關係緊密程度、鏈接堅韌程度,她們各自的容忍極限和退讓極限在哪。
一係列問題都在他心完全理清之後,他做出了一個度量判斷,並且用行動將度量控製在了他的目標區間之內,之後,才是他抽身帶著其餘人離開,給女士們騰出來地方進行內部商談。
在社交中,適當的離場、缺席,也是一種技巧。
而行動,則是藍恩之前當場交給馴鷹人和女術士們的禮物,是一種加碼的表態。
隻有讓火之眾神認識到,她們對藍恩確實很重要,才不會讓葛溫艾薇雅出現誤判。
藍恩對陽光公主本人十分信重,他不擔心對方會暴怒,能擔心的隻有對方沒看清他們之間的關係,而采取不對等的態度,進而讓局勢激化。
可他之前就用實際表現掐死了這個可能性。
所以現在,他隻是在等一個他已經預計過的結果罷了。
眾人已經走到了王宮門口,外麵就是草坪,站在這可以看見那座長在小丘上的大樹,和夜晚無人乘坐的秋千。
夜晚的秋風涼爽又清澈,從王宮中透出來的晨曦光芒照亮了一大片區域。
火之眾神短暫的癡迷於這穩定、安全有生機的世界,隨即又有些擔憂他們的長姐。
葛溫德林的蛇足站在大門口的台階上,蛇頭卻已經有些迫不及待地伸向了台階下的草地。
隻是他本人卻還擔憂地苦著臉。
“不用,擔心。”直到一個幹澀沙啞的聲音,輕描淡寫地說道。
>>章節報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