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在風雪嚴寒之中走了幾天之後，希他們一行人終於在前方遙遙在望地看見了一座城堡。末江上已經有一層厚冰封凍，他們給馬蹄子裹上粗布防滑減震。

    從江麵上一邊走一邊望，能看見在北境陰鬱沉重的天空下，一座古老的城堡屹立在遠方。

    “最後壁爐堡！”

    冷風將冰麵上的積雪吹成了白霧，艾麗婭不得不壓低兜帽大聲呼喊，才好讓其他人聽見。

    “到了那兒，咱們的這一輪巡視清剿就算走完一半，可以回頭再往臨冬城走了！”

    最後壁爐堡是七大王國之中最靠北的一座貴族城堡。

    比它還要更北方的，就隻剩守夜人軍團所擁有的城堡了。

    那些城堡據說倚靠絕境長城而建造，那條長城東西跨越數百公，高也有近兩百米！

    希還沒聽說過這誇張的建築，或許在孤山，矮人們挖空了一座大山挖出來的城市會比它更宏偉？但無論如何，希在這沒聽說有什矮人，或者善於建造的超自然力量。能造出來這種規模的東西，屬實讓人心生讚歎。而艾麗婭他們的巡查清剿之旅，一般是一來一回。

    去的時候是從臨冬城出發，前往最後壁爐堡方向，再反過來返回。

    最後壁爐堡是七大王國最北邊的貴族城堡，它再往北就是被用來安置野人的贈地。

    安柏家族享有這座城堡和周邊的廣袤土地的統治權。

    北至贈地，東至北境的東部沿海海豹灣。

    數千年來一向是史塔克家族的忠實擁躉，所以艾麗婭對於眼前出現的城堡輪廓，是抱有輕鬆心態的。他們牽著馬匹，從冰麵登上江邊沿岸，朝著城堡走去。

    一路上人和馬的鼻孔都在往外噴出一股股的熱氣白煙。

    那熱氣白煙飄不了多遠就有被風撲回臉上，接著水汽被凝結，又被凍成了一層白霜。

    每個人的眼睫毛、麵罩外都出現了板結的霜凍。

    “安柏家族！”托蒙德此時也將自己的頭臉包裹嚴實，聲音因此沉悶不少，“他們一家可不好惹。”或許是因為最接近北方的緣故，安柏家族跟野人的摩擦是諸多貴族之中最直接也最血腥的。野人原本被絕境長城攔在塞外，但是那死物建築終究隻能攔住大股部隊，而無法攔截小而精的野人團夥。野人們被放進來之前，就經常用自製的登山設備攀登絕境長城，來到後方劫掠。

    所以最靠北方的安柏家對他們深惡痛絕、仇恨綿延。

    眼下二十萬野人湧入絕境長城之內，被安置在緊貼家族領地的贈地之中，這種仇恨恐怕已經像是熔岩一樣，沸騰在安柏家族的胸膛了。托蒙德其實有點顧慮……他怕自己剛走到最後壁爐堡，就會被安柏家的人給砍了腦袋。

    但很快，他就放下了這個顧慮。

    因為有更大、更滲人的不對勁，籠罩了他們。

    “不太對勁。”

    天地之間，寒風仍在呼嘯。但是站在城鎮邊緣，艾麗婭臉上的輕鬆正像她呼出的白色熱氣一樣消散無蹤。是完全不對勁，因為除了寒風呼嘯的聲音，這城鎮之中就再沒有其餘雜音了。

    一座城堡的主要職責是軍事建築和貴族居所，而圍繞著城堡，貴族所統治的平民們則會發展出一個小鎮子。北境苦寒，人煙稀少，可也仍舊是這個原理才對。

    相比之下，托蒙德就大大咧很多。

    “現在是冬天，艾麗婭。你們冬天不是會把照顧不了的人送到臨冬城外麵的避冬市鎮嗎？人少多正常啊。”野人越過長城騷擾劫掠北境，北境抵禦野人。這種僵持已經持續了數千年。就連托蒙德都知道北境人的生活習俗。史塔克家族的臨冬城建立在一座地熱泉眼上，通過建築和規劃，他們的先祖將熱水導流進入管道，又將管道埋進城堡的牆壁，鋪設四方。導致臨冬城的溫度要比外界高上不少。

    這在寒冷的北方尤其是一種優勢。

    甚至是他們成為北境之王的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