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你說的這話在我眼像是什嗎？”

    獵魔人尖銳的手甲指尖擱在魚梁木的樹根上，沒有半點用力，卻依舊讓三眼烏鴉的眼神不敢有半點挪動，仿佛那是什一挪開視線就能讓他灰飛煙滅的東西似的。

    但是獵魔人本人則語氣依舊平緩。

    “你的時間不夠了，於是你哄過去一個孩子，想要占有他的軀體。”

    “這聽起來可不怎像是正派人該有的做法。”

    藍恩依舊看著虛空之中的某處，但是艾麗婭和艾德卻不能像他一樣平靜。

    “占有布蘭的軀體？！這是什意思！”

    北境公爵夾雜著驚慌地大聲問道。

    維斯特洛大陸上已經有太久沒有除坦格利安巨龍之外的超自然力量出現過，甚至就連坦格利安的巨龍，這的人應該也隻是覺得那屬於一種被血脈馴化的強大野獸。

    以至於這缺乏想象力的人類甚至都無法理解“占有軀體’、“奪舍’是怎一種情況。

    但光是聽字麵意思，艾德他們也知道這絕不是好詞。

    “意思就是將古老的意識重新放進年輕的身體，得到壽命和活力。”

    藍恩抽空簡短的解釋道。

    與此同時，他看見三眼烏鴉身邊站著的布蘭，此時也無措茫然又驚恐地遠離了老人幾步。

    顯然，這位一路漂泊到遙遠北方的孩子，還隻是在接受三眼烏鴉的教導，關於易形能力，關於綠先知。但是他自己也不知道三眼烏鴉最後是想要讓他幹什，完成什事業。

    以至於藍恩現在的話竟然也把他嚇到了。

    而在藍恩麵前，在他那會泛起微微紅光的指尖麵前，三眼烏鴉再不敢有任何的隱瞞和繞彎子、雲山霧繞的言語。

    “我、我需要一個繼承人。”他蜷縮在地上，仍舊瑟瑟發抖，“先民的族群越發敗落，一百萬先民之中才會出現一個的綠先知，已經越來越難以維持。”

    “史塔克家族的血脈在先民之中無與倫比，這一代的史塔克，六個孩子全部都是易形者！布蘭登的潛力更是難以計量，這是我在這一代最後的希望。”

    雖然維斯特洛七國之王的稱號有“安達爾人、洛伊拿人、先民的統治者’這個名頭，但是先民畢競是被安達爾人在種族遷徙過程中打敗的失敗者。

    他們的種群就是在一天天萎縮，以至於現在連湊夠一百萬人，出一個綠先知都很難了。

    如果三眼烏鴉的繼承者，最低需求也得是綠先知的話，那他對於布蘭的渴望就完全能理解了。“而不僅是我需要他，”三眼烏鴉接著說道，“這個世界也需要他！”

    相比於之前語氣中掩蓋不掉的恐慌，他的這句話多了些堅定。

    藍恩沒說話，隻是用眼神示意他繼續說。

    “塞外的寒神正卷土重來，時隔數千年，沒有了英雄，沒有那些古老的知識和技藝，現今的世界要怎對抗它？”

    “異鬼和夜王，塞外幾千年來的野人遺骨都將為他們所用，你們能想象那是多龐大的數量嗎？而一旦讓它們通過絕境長城，進入北境……”

    三眼烏鴉沒有說完，但即便是他身邊剛才還在後退的布蘭，此時也帶上了茫然。

    因為他也是生於史塔克家族，對於自己家族統治數千年的北境有著曆史認知。

    這片土地太古老了，而古老的土地往往都有著某種共性，比如……都能看做是某種大墳地。北境之中專門有一片地方，叫做先民荒塚，那地方的麵積比南方幾個伯爵領加起來還大。

    勞勃之前在來到北境，拽著艾德去君臨當首相的時候，曾經和他一起到臨冬城外跑馬狩獵。當時這位南方國王就感歎，北境簡直就他媽的是一座大墳地。

    數千上萬年來，無數的先民、安達爾人在這廝殺，或是自然死亡。他們的屍骨都被凍在凍土之下。史塔克家族自己就有一座家族墓窖，八千年來的曆代史塔克，隻要有條件的都埋在了麵。那墓窖甚至一直修到了地下數層！

    不說別的，就說他們這一家在先民之中的崇高血脈，如果屍體被異鬼喚醒，那他們的屍體能有什效果，還真不好說。

    在八千年前，就是先民和森林之子、巨人們一起努力拚命，才將長夜度過。

    因此三眼烏鴉非常清楚，在長夜和那些長夜之中的魔怪麵前，現如今的人類防線是多脆弱。在英雄紀元，人們有各種各樣的偉大英雄，他們或是擁有奇特的力量，或是能夠與神抗爭、受神垂青。而就是這樣，他們仍舊隻能拚死抗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