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

    響亮急促的號角聲在一眼看不到邊沿的長城上回蕩。

    那是下方的黑城堡，守夜人的號角聲傳到了七百尺之上。

    “發生什了？”剛才還在喝酒碰杯的羅伯和瓊恩幾乎是同時站起來朝大餐廳外麵喊道，“野人又要動亂？”

    大餐廳的門外，渾身披風戴雪的守夜人喘著氣扒著門框。

    “有……東西，過來了。”

    “東西？”羅伯率先朝外麵走去，一邊走一邊帶著威嚴問，“說清楚！”

    “龍……”

    “什？”

    跟在羅伯後麵的瓊恩還沒太聽得清，於是又問了一遍。

    而這一問，好像徹底驚醒了那個過來發出警報的守夜人，他抬高聲音向整個大餐廳發出叫喊：“龍！三條龍飛過來了！”

    原本熱氣騰騰、嘈雜混亂的大餐廳先是一陣安靜，接著更盛之前十倍的叫嚷聲驟然爆發。

    “龍？巨龍？”

    人們質疑著，但也盡力以最快速度重整精神，朝著外麵趕去。

    而讓比爾博感到略微驚奇的是，他身邊的提利昂·蘭尼斯特，這家夥之前還在用一副憊懶的模樣喝酒吃螃蟹，像是能偷懶就偷懶。

    但是現在卻僵硬又急切地挪動著自己那畸形的小短腿，從凳子上蹦下來，朝著大門外擁擠著跑去。但戰士們為了戰機而爭先恐後向外湧，自然輪不到一個矮小的侏儒先出去，提利昂隻能在人群後看著大家扭來扭去的屁股幹著急。

    “你在這兒慌什？”

    比爾博端著酒杯溜溜達達同樣走到人群最後，跟提利昂說話。

    “戰士們害怕自己被龍一口氣燒死在餐廳，毫無還手之力也毫無榮譽可言。但咱們不是侏儒嗎？侏儒也在乎榮譽？”

    針對提利昂之前又把自己認作是侏儒症患者，比爾博十分開心這時候能刺對方兩句。

    結果提利昂這時候競然沒有反過來跟他鬥嘴，反而不可置信地看著他：“龍！那可是活生生的龍！你就不想看看嗎？”

    提利昂對龍有種病態的迷戀。

    當年他初次造訪君臨，參加姐姐和勞勃·拜拉席恩的婚禮時，就打定主意一定要瞧瞧那些懸掛在坦格利安王座廳牆上的龍頭。

    雖然勞勃國王早已把龍頭換成了旗幟和壁氈，提利昂仍不死心，最後總算在陰濕的地窖內找到了它們的收藏處所。

    他本以為龍頭必定令人歎為觀止，甚至叫人望而生畏，卻怎也想不到它們竟會是如此美麗的東西。它們的的確確美得讓人目瞪口呆。黑如瑪瑙，光滑潔亮，在他的火把映照下仿佛會閃閃發光。他察覺到它們喜歡火，因而特地把火把插進其中一個較大的龍嘴，果真火光大盛，影子在他身後的牆上大肆舞躍。當他抽身離去時，他甚至能發誓：那頭巨獸空洞的眼窩是目送著自己離開的。

    “我倒是對龍這種東西敬謝不敏了。”比爾博似乎想起了什，不由自主的撇了撒嘴，接著又好奇問道：“倒是你，競然對龍這感興趣？”

    “感興趣？”提利昂滿臉不可置信，“老天，我小時候做夢都想有一條自己的龍！”

    這次換比爾博掛上不可置信的表情了。

    霍比特人上下打量著對麵的侏儒，似乎難以想象這個從見麵以來就憤世嫉俗、玩世不恭的人，小時候競然會有那……童真的夢想。

    而提利昂還在繼續說著：“我小時候經常在凱岩城的岩石地板上點一小堆篝火，然後幻想那是我的龍炎……如果我有龍炎的話，我就能燒掉我的父親和姐姐了。”

    比爾博的表情平靜下來……他就知道這個侏儒果然說不出什童真純潔的話。

    但不論如何，他們終究都一起擠出了大餐廳。

    風雪仍舊在長城內外肆虐，人們不得不在眼前用手掌搭起擋風棚，擠在屋簷下透過風雪向上遙望。因為那三條龍投下的陰影已經飛掠過黑城堡，直衝長城之上而去。

    “三條！”提利昂按住被風吹亂的金發，使它們不會遮擋眼睛，嘴喃喃道，“傳說是真的！坦格利安的末裔，在狹海對岸孵出了龍！”

    坦格利安家族所建立的王朝第一次統一了維斯特洛，成為七國共主。

    這王朝持續了不到三百年，在接近三百年的時候被勞勃·拜拉席恩所領導的起義所推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