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難說艾德此時的內心，究竟是靠勇敢戰勝了恐懼，還是因為他的責任心而戰勝了恐懼。

    他太有責任感了，以至於許多記得曾經史塔克族人作風的北境老人都說，他其實並不像是一個標準的“冰原狼’。

    狼這種東西，什時候和善過？狡詐、凶殘才是他們的底色，也是艾德之前曆代史塔克家族的行事風格。

    而在艾德之後，傑奧·莫爾蒙也張了張嘴，但最終還是閉上了。

    他擁有一把莫爾蒙家族的瓦雷利亞鋼族劍，“長爪’。他也並不吝惜這條已經垂垂老矣的命。他之前為了給自己的兒子讓出爵位，自己來到長城宣誓加入守夜人，足見他是個視家族與傳承高過自身的人。

    而跟異鬼作戰，無論死活，都是活人最大的政治正確。

    他渴望能有這樣的一場榮譽死亡。

    但他更擔心，年老體衰的自己如果無法完成任務怎辦。

    他不能為了貪戀榮譽的死亡，而讓斬首異鬼的任務有失敗風險。

    他持有“長爪’，但這把瓦雷利亞鋼劍應該有個更合適的持有者。

    “我也來！”

    這時候，混亂的戰場之上，剛從圍牆樓梯上被換下來的瓊恩踩著雪地和泥濘趕來喊道。

    木質的樓梯上都插了好幾根從外麵射進來的箭矢，他在走動時折斷了不少。

    瓊恩這時候擦了擦臉上的血跡，喘著氣趕過來。

    “我是您的孩子中劍術最好的，羅德克教頭說羅伯比我大也比不過我，而我在守夜人中也少有人能敵！大人，我跟您一起去！”

    瓊恩擠進盾牌之下，看著艾德說道。

    他的言語中有對父親的孺慕，但是這種感情更多被掩蓋在了冷冰冰的敬語和客氣之下。

    私生子是受歧視的，艾德·史塔克雖然把他跟其他婚生子女養在一起，供以同樣水平的待遇。但身份終究不同。

    身為私生子，瓊恩很早就學會了客氣、保持距離和看人臉色。

    即便是現在，他也不會在公共場合下叫艾德父親，而是大人。

    艾德看著自己的兒子，他抿著嘴，卻沒說什話。

    為了長城和北境而戰死，在他眼是史塔克家族的天職。

    他自己如此，他的子嗣也當然是如此。

    所以他隻對熊老問：“他的話可屬實？”

    傑奧·莫爾蒙沒有二話，直接將腰間那象牙雕刻的熊頭為配重球的瓦雷利亞鋼長劍，連鞘從腰間卸下，遞給了瓊恩。

    這就是回答。

    “兩把瓦雷利亞鋼劍！”艾德沉聲說，“就這多了。”

    不能用黑曜石武器，一是因為目前為止，除了那位守夜人中好運的山姆威爾·塔利之外，根本沒人做到過以黑曜石殺傷異鬼。

    二則是因為，他們現在明顯是要借助龍的飛行能力，越過長城和屍鬼軍團，直接斬首異鬼。帶不了多少人。

    黑曜石武器倒是不缺，但哪能上那多人呢？

    幫手可以視三條龍的運力帶幾個，但最終的攻堅斬首，還得是瓦雷利亞鋼劍。

    “是三把！”

    而在這時，龍女王卻沉聲說道。

    她將自己身側一把被獸皮粗粗包裹的長劍拿了出來。熊老、艾德和瓊恩，乃至剛擠進來的羅伯和艾麗婭，這些接受了貴族教育的人立刻就認出了這把在維斯特洛曆史上濃墨重彩的劍。

    “暗黑姐妹！”

    羅伯以驚歎的語氣，在紛亂的戰場上低聲說。

    他先是驚歎於這把著名的長劍，接著又立刻抬頭：“請給我使用這把劍的權力！父親，我跟你們一起！”

    “羅伯……”艾德沉吟著，“不，你的天賦不在劍術上。你早在之前就已經打不過瓊恩了。現在不是爭奪榮譽的時候，傑奧，守夜人還有什優秀漢子？”

    “父親！”

    羅伯大喊著，熊老卻已經給出了答案。

    ““斷掌’科林，他年紀不小了，手也有殘疾，但是他是我們之中最傑出的劍士之一！”

    “那就他！”丹妮莉絲最終一錘定音，“把他帶過來，我們立刻開始！”

    熊老撐著一麵盾牌就又衝進了雪地和泥濘之中。

    不多時，他就帶過來了一個臉上沾血的漢子。

    丹妮莉絲沒有廢話，直接將暗黑姐妹拋給了那人，那人用左手接劍，因為他的右手隻剩食指和拇指兩根尚在。

    在龍女王的呼喚之中，正在外麵又噴了四五輪火的兩條龍飛到黑城堡大院之中。

    艾德和瓊恩立刻跟之前說好的一樣，抱上了綠龍的爪子。

    他們兩個驚魂未定，因為這個世界的龍實在不是一種能隨便接觸的凶暴生物。

    斷掌科林則和托蒙德與另外兩個北境戰士一起抓住了更大的黑龍的爪子。

    他們當即起飛，每個人都感覺自己的心跳到了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