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林之中甚至難以觀察時間變化,但是對於本地的林地精靈來說,這完全不是問題。
他們的生物鍾讓他們嚴格執行了國王的戰術命令,將森林之中的距離分段布置防線,且打且退。而半獸人們則在一路上都不斷地丟掉屍體。
時間就這樣來到了藍恩和瑟蘭督伊預定好的後天上午。
“前進!都給我往前滾!”
陰鬱的密林之中,半獸人粗糲凶狠的奧克語如同吠叫。
那是一個明顯比其他同類更加黝黑、高大、雄壯的半獸人,他的臉上印著一個白色掌印,像是被打上了一個商標。
那些從他身邊向前移動的半獸人們,神情緊張又頹唐,神經質地看著周圍的叢林,眼神亂飄。林地精靈們在黑森林搞伏擊,那真是天衣無縫一般的執行力。
半獸人們每天都在丟下幾百具屍體,如果不是他們實在數量眾多,其中還有不同尋常的成員,恐怕早就要崩潰了。
“砍掉!”半獸人們帶著歇斯底的抓狂大喊,“所有的樹!所有的葉子!全都砍掉!”
他們現在管黑森林叫吃人的樹林。
參差又猙獰的各種大刀片子、斧頭,在半獸人的手中朝著樹木砍去。
木屑和樹汁飛濺,每砍倒一棵樹,他們的內心就會多那一點安全感。
過萬人的半獸人軍團,他們在黑森林留下了一條寬闊又淒厲的行軍之路。
在他們身後,隻有冒著黑煙的焦炭餘燼,還有滿地的樹樁斷枝。
他們不是心誌堅定,戰鬥欲望旺盛。半獸人的軍團凝聚程度其實並不強,比人類還差得遠。但是他們唯有一點“好’,那就是當他們身後真有一個凶殘、狠辣又強大的主人時,他們就會明白一一死在敵人手上,才是他們能爭取到的最好選擇。
半獸人是黑暗之中的生物,他們天生渴望扭曲和施虐,這是他們能集結為軍團的一大共性。但讓這個軍團維持凝聚的更大動力,則來自於他們背後殘酷的主人。
即便因為戰鬥失利而四散逃跑,後續也會因為自己渴望殺戮和施虐的欲望而自發重歸某個黑暗力量的麾下,接著又被虐待、命令,最後死去或逃竄。
這就是半獸人的本性和悲哀……他們本就是魔苟斯製造出來,用來服務於池的戰爭生物。這種完全不可能出現在自然生物身上的矛盾與扭曲,才是他們的底色。
毫無動靜,正在前方砍樹開路的一個半獸人,心口紮上了一根箭矢,慘叫之後倒地。
而隻有他很靠近的一圈半獸人,才短暫地咋呼一陣,退開一圈。
而稍遠一些的半獸人則像是麻木了一樣,隻是看了那方向一眼,隨即就繼續揮動刀片和斧頭去砍樹。就連那屍體周圍的半獸人也僅僅隻咋呼了一陣,隨後就從屍體上踩過去,繼續幹活兒。
後麵有半獸人拖走了屍體,半路上就傳來刀砍斧剁的聲響。那身影不同於砍樹,而是砍進血肉的粘稠動靜。
木屑的氣味、草腥氣、燒焦的木柴煙味,半獸人的臭氣和血腥氣……種種氣味交雜在一起,構成了複雜又讓人幾欲嘔吐的味道。
站在一棵傾倒大樹上的特殊半獸人看著這一幕,他隻是伸出舌頭,舔了舔黑黃色的雜亂牙齒。“我們就快追上了。”他身邊的副官向他匯報,“那些精靈畜生無處可退了!”
說這話的時候,那副官的眼睛也在盯著拆分屍體的方向,一邊說一邊咽口水。
“很好,”半獸人臉上的白色掌印,隨著他的獰笑而扭曲起來,“那些精靈畜生以為我們都是沒腦子的蠢貨,非要在森林行軍,被他們一刀刀割肉。”
“而今天,他們就會知道,到底是他們在割我們的肉,還是踩進了我們的陷阱!當年打敗阿佐格的大軍,讓他們忘了我們的恐怖!”
黑森林是一片長條形的森林,而林地王國位於森林北部,多古爾都則在森林的西南角。這是十分遙遠的距離。
而在這種情況下,讓軍隊從多古爾都出發,先出了森林,接著在平地上一路北上,到了林地王國的同等位置後橫插進森林,才是更快更輕鬆的行軍路線。
但是半獸人們就是一路在森林硬著頭北上,平白丟下無數屍體。
愚蠢?自大?
不,他們都是為了今天!
“前進!”半獸人獰笑著,又高喊催促了一陣,接著才轉頭低聲吩咐了自己的副官,做了些別的安排。半獸人砍樹的速度今天格外快,後續就連接連冷箭造成的死傷,也在那些高級半獸人的壓力下完全不當一回事兒了。
森林之中沒有了除半獸人之外,任何生物的動靜。
隻有燃燒和揮砍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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