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厭真火籠罩之下,火龍如遇天敵,身軀消融,赤火流散,再難凝聚。
朱厭真火最為克製神魂等物,對付此種半虛半實的靈體,效果非凡。
而在氤氳之氣的阻撓下,從熔岩大海中湧出的龍氣火毒被持續削弱,火龍恢複速度大減,逐漸落於下風。
正為方鼎注入龍氣的四名化龍境修士和各部龍人長老大喜,毫不吝惜體內龍氣,竭力削弱火界大陣。
造化弄人,他們隻有化龍境修為,進入玄離界的人族修士,也遠不及當年的敖煥。
但當年各部禦天境修士未能做到之事,他們卻即將取得成功。
無論多強大的實力,多就堅不可摧的陣法,也抵不過歲月之力的侵蝕。
隻要破開火界大陣,四名化龍境修士便可借助那三十六座龍息台,提升修為。
各部長老在騰雲境蹉跎已久,也終於可以衝擊化龍境,前路豁然開朗。
至於無玄口中的第二道陣法,他們並未放在心上。
先祖留下的典籍中並無此記載,當初各部禦天境修士雖然沒有破開大陣,但距離成功隻差一線,甚至看到了三十六座龍息台。
若真有第二道陣法,怎會不留一語,告戒後人?
他們和人族修士接觸許多日,對人妖兩族已經頗有了解,知曉妖族的修真百藝皆是從人族處學來,遠不及人族,無玄多半是故作驚人之語。
在陳淵、韓玄和江忘塵三人主導之下,一條條火龍被人族修士合力打散。
而消散的火龍越多,眾人便能夠合力對付殘餘火龍,越發輕鬆。
不到三個時辰,所有火龍被全部消滅,人族修士的真元也幾乎消耗殆盡。
這一戰沒有多少危險,火龍本就是依靠生生不息的火焰之軀,以及火界大陣賦予的強大實力,守護真龍洞府。
但幾十萬年過去,火界大陣威能不斷衰弱,這些火龍再不複當年之勇。
四大部落龍人又傾力注入龍氣,上百種龍氣混雜,大陣威能削弱,火龍傷勢恢複速度大減,實力又削去幾層。
而人族修士齊心協力,更有陳淵、韓玄和江忘塵引領,施展強橫神通,打散其身軀,如精銳健卒洞穿敵陣,尋常兵士再一擁而上,事半功倍。
其中尤以朱厭真火最為有效,構成火龍身軀的赤火及其口中噴吐出的靈焰,皆蘊含幾分赤霄真火的威勢。
就連三品靈寶,也要避其鋒芒,不敢硬接。
這也是眾人被火龍壓製的原因所在,三宗修士在各自宗門家族,都是地位不凡,修煉到化神後期圓滿,距離煉虛隻有一步之遙。
但其中絕大部分都是積年累月,苦修而成,潛力耗盡。
手中隻有幾千年溫養而成的三品靈寶,少見二品靈寶,應付起來很是吃力。
朱厭真火卻是純正的真靈之火,絲毫不懼火龍靈焰,反而將其牢牢壓製,焚成虛無。
陳淵比起韓玄、江忘塵來,也要輕鬆許多,隻需驅使朱厭真火攻敵即可。
但他的真元消耗絲毫不減,甚至神魂都略感疲憊。
朱厭真火極為特殊,乃是虛幻之火,不僅消耗真元,還蘊含神魂之力。
幾日前對付青白蛟龍,有敖妖丹中的真龍之血作為柴薪,施展真血祭道之術,陳淵自身並無多少負擔。
但此次破陣,陳淵再無第二顆敖妖丹可用。
他接連幾個時辰不斷凝聚朱厭真火,真元幾乎枯竭。
四名化龍境修士和各部龍人也好不到哪去,他們雖不用和火龍交手,但要持續往方鼎中注入龍氣,甚至比一場大戰還要疲憊。
眾人精疲力盡,還有可能存在的第二道大陣,韓玄出於謹慎,命眾人先退出火界,調息一番,恢複真元龍氣,再毀去石柱。
此刻就連對妖族恨之入骨的衛家修士,以及和應墨部有世仇的應乾部長老,也不得不讚歎陳淵的高瞻遠矚,對他心悅誠服。
若不是他在人族一方全麵占優之時,還力主勸降妖帥和兩大部落龍人,這次破陣最後還是要功虧一簣。
那四名妖帥也參與了破陣,數量雖然不多,但他們肉身強橫,擅長近身搏殺,危急時刻,數次為人族修士擋下火龍。
莊不回、周朗和應墨部、應蟒部長老,為了彌補和妖族聯手的罪過,更是極為賣力,極大削弱了火界陣勢。
若無他們,人族修士絕無可能在三個時辰內打散所有火龍。
而且招降兩大部落後,玄離界便完全落入人族掌控,不用擔心生出動蕩,再無後顧之憂,可以從容行事。
眾人退出火界,回到山穀大陣之內,各自調息。
……
焚妖界。
白骨高台之上,六名妖聖雙目微闔,默默調息。
中間的星光陣盤上,繁星閃耀,陸續有星點黯淡下去。
忽然,天柱妖聖睜開雙眼,怒喝一聲:“豎子安敢如此!”
其他幾名妖聖本在安靜調息,見狀也睜開眼睛,望了過來,麵上均露出疑惑之色。
血齒妖聖開口問道:“天柱道友何故如此?”
天柱妖聖神情陰沉無比,盯著中間的星光陣盤,一字一句道:“鍾鼎臨行之際,我曾分出一縷分魂,寄於精血之中,交給鍾鼎,以為底牌。”
“適才我感應到這縷分魂附於鍾鼎之身,卻被一個化神小修所斬,鍾鼎也已喪命。”
幾名妖聖一驚,焰雲妖聖皺眉道:“先是敖,現在鍾鼎也已遭難。”
“他們身具真靈血脈,手中還有我等賜下的寶物,卻還是死在人族手中。”
“靈界的化神修士,何時變得如此厲害了?”
幾名妖聖都是皺起眉頭,靈界強盛,地廣物博,征服諸界。
人族繁衍能力又遠勝過妖族,無論何種境界,修士數量皆遠勝過焚妖界。
但若隻論實力,妖族並不遜色於同階的人族修士。
人族多為法修,勝在法寶犀利,神通玄妙,還有陣法、符籙相助。
妖族因為血脈之故,主修肉身,若血脈強橫一些,便相當於人族的法體雙修,還要強於同階的人族修士。
煉虛之下,真靈後裔因身具真靈血脈,天然掌握法則之力,遠非尋常化神修士能及。
敖蟠、鍾鼎手中又有他們賜下的寶物,天柱妖聖更是分出一縷神魂,附身於鍾鼎身上,按理來說,煉虛之下已無敵手。
靈竹妖聖沉吟片刻,說道:“鍾鼎賢侄隻是高階妖帥,即便天柱道友分魂附體,實力怕是也無法提升多少。”
“那化神小修手中應該也有合體修士所賜寶物,說不定還有其他化神修士相助。”
“鍾鼎賢侄寡不敵眾,不幸落敗,也在情理之中。”
天柱妖聖聞言,神情越發陰沉,微微搖頭:“鍾鼎死時,隻有一人出手。”
他抬袖一拂,四周靈霧湧來,凝聚成一麵水鏡,浮現出一道人影。
眾妖聖凝目看去,隻見此人身形略顯模糊,形貌極為奇特,銀眸白發,目中雷光散溢,背後一對寬大的漆黑羽翼,遮蔽天穹。
他手執一柄紫黑色方天畫戟,戟刃上深邃黑芒,耀目銀雷、虛幻白火交織在一起。
身著一套魔氣繚繞的猙獰戰甲,胸前一道巨大傷痕很是奪目。
即便隔著一麵水鏡,鏡中人影也沒有散發出絲毫氣機,但依舊無法掩蓋那逼人的威勢。
焰雲妖聖皺眉道:“道友會不會看錯了?此人真是人族修士?”
其他妖聖也是頗為疑惑,就是妖族化為人形,也不會是這般模樣,且此人身著魔甲,手執神兵,怎看都不像是人族修士。
天柱妖聖看著這道模糊人影,目中寒光閃動,似要將其刺穿,說道:“在下與分魂心神相連,雖相隔兩界,無法溝通,但其死前,還是傳回了下手之人的形貌,確鑿無疑。”
“就是此人殺了鍾鼎,我定要將他碎屍萬段,為我兒報仇!”
靈竹妖聖凝視著水鏡中的人影,又看向寒影妖聖:“敖、鍾鼎雖亡,然敖蟠尚存。”
“此人實力再強,與鍾鼎一番大戰,也不會毫發無損。”
“不知寒影道友賜下了何種手段,是否有把握斬殺此人?”
眾人循聲望去,天柱妖聖目中透著幾分急切。
他為了真龍洞府,付出了偌大代價,不容有失。
敖蟠是唯一存活下來的真靈後裔,也是天柱妖聖最後的希望。
寒影妖聖秀眉微蹙,正要開口,忽然神情微變,望著鏡中人影,美眸中閃過一絲殺機。
眾人見狀有異,正要詢問,寒影妖聖一字一句道:“敖蟠也死在了此人手中!”
血齒妖聖失聲道:“不可能!連斬三個真靈後裔,此人莫非是煉虛修士不成?”
天柱妖聖眼神暗了下去,神情越發陰沉。
這最後一絲希望,也破滅了。
不過他也知道,自己交給鍾鼎的手段是多狠辣。
鍾鼎煉化精血,都應付不了的對手,分魂才會附體,以其體內玄武真血為薪柴,強行提升修為,施展種種強橫手段。
此人就算不是煉虛,也淩駕於化神之上,否則絕不會逼得分魂奪舍鍾鼎。
>>章節報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