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不列顛南境。
彩虹橋斑斕的光帶刺破晨曦的霧靄,投射在迷霧之森上空。
數以千計的浮空戰艦,密密麻麻的華納和阿薩戰士,以及全副武裝的北歐眾神相繼現出身影。“進攻!”
伴隨著為首的奧丁一聲令下,仙宮守衛們射出密集如雲的光矛,賽德巫師們拋下數以萬計的咒彈。“轟轟轟轟!”
強勁的攻勢不僅破開了迷霧之森外圍的濃霧,更將大片的樹林炸成紛飛的木屑,暴露出建設在內部的一座座妖精都市。
眼見洶湧的魔力浪潮即將吞沒達努神族和仙靈一族最後的堡壘,六聲晦澀厚重的青銅鍾鳴在城中響起,十三根光錨隨之從妖精王宮中飛出,化作堅不可摧的光幕,將林中的六大氏族妖精和一座座妖精都市牢牢護住。
負隅頑抗!
奧丁冷笑一聲,獨眼中迸發的暗金神焰點燃了身後瓦爾哈拉的戰魂殘影,八足馬斯萊普尼爾每踏一步都令身後投映的世界樹根係震顫。當纏繞盧恩符文的永之槍岡格尼爾刺穿雲層時,數以萬計的渡鴉從槍尖幻化而出,它們銜著凍結萬物的冰棱俯衝而下,準備給苟延殘喘的達努神族和六大氏族妖精們降下終焉的神罰。
千鈞一發之際,一輪金黃色的太陽自城中升起,光耀四方。
“休想!”
太陽神魯格怒喝著踩碎身下的戰車甲板,腳踝纏繞的晨曦鎖鏈瞬間繃斷,迸發的光爆將方圓百的雷雲蒸為猩紅蒸汽。同時,他雙手交疊握緊掌中的魔槍布歐納克,五重烈陽之光在矛尖壓縮成熾白的奇點,撞上了岡格尼爾在天空中的投影。
永之槍所化的死亡鴉群張開利爪,在魯格的光之鎧上刮出道道熔鐵般的赤紅溝壑。太陽神左肩的黃金護甲轟然炸裂,金紅色的神血四處飛濺。
但同時,飛濺的金屬碎片竟在半空燃成十三顆微型的太陽,所散發的高熱神威瞬間將奧丁的銀須燒灼成焦黑卷曲的灰渣。
找死!
奧丁勃然大怒,獨眼在此刻滲出神血,以犧牲半數視力為代價,他窺見了九界所有冰霜亡魂的哀嚎。神王大權隨之發動,永之槍的光影突然分裂為三:一道引動來自約頓海姆的永冬寒潮,一道汲取來自穆斯貝爾海姆的熔岩烈火,最後的本體則裹挾著英靈殿萬千亡者的洶湧戰意,共同奔襲向半空中的太陽神魯格。“光輝,至此!”
感受到那來自死亡的威脅,魯格額前青筋暴起,將自身的神性和權能催發到極致,全都化為點燃神火的燃料,如同一顆燃燒的太陽般,徑直撞上奧丁。
“轟!”
兩股滅世之力驟然相撞,彩虹橋在衝擊波中碎成光塵,奧丁身後的世界投影層層破碎,嘴角溢出一縷金血。
而魯格更加不堪,身下的太陽戰車輪軸進出裂紋,車轅上鑲嵌的十二枚黃昏寶石接連爆裂,蘊含著死亡氣息的黑色鴉羽如一枚枚鋒利的刀刃般劃破他的鎧甲,他的肌膚,他的血肉。
天空中的太陽驟然熄滅,如同一顆被寒意冰封的隕星,徑直墜落向妖精都市城中。
與此同時,地麵的迷霧之森也迎來了一場聲勢浩大的神戰。
鹹腥颶風與腐殖土腥氣在戰場邊緣絞成漩渦,華納神王尼約德手握勝利之劍攪動起墨色海嘯,浪尖浮動著克拉肯觸須般的瀝青狀黏膠物質。而獸神科爾努諾斯則拖著胖乎乎的身體走出濃霧,頭上代表森林意誌的特角驟然開裂,腐木裂隙中湧出獠牙畢現的狼頭蜂群,它們尾部噴射的橡樹種子遇水即瘋長為食人藤,將尼約德的鯨骨戰車絞出蛛網狀裂痕。
見勢不妙,尼約德果斷舍棄報廢的戰車,口中念動賽德巫術的咒言,向前揮劍,身上的鱗甲不斷剝落重生,每片墜落的鱗片都膨脹成劇毒水母群,蟄刺在科爾努諾斯的鹿角上灼燒出硫磺青煙。
科爾努諾斯吃痛悲鳴,連忙發動大地神權對抗。
獸神腳下的沼澤突然翻湧成泥龍卷,苔蘚覆蓋的軀幹浮現出十三對猩紅複眼一一那是各種強大詛咒之力的具象化,尼約德冷笑著揮動勝利之劍劃破掌心,金紅色的神血墜入大地,將泥土化作海域,世界之蛇耶夢加德拖著龐大的身軀浮出海麵,猙獰的蛇首噴吐的鹽晶風暴將蜂群凝成琥珀化石,而其中蘊含的紫綠色猛毒則瞬間讓大片的森林枯萎腐爛。
科爾努諾斯一時間神性驟降,連忙張開雙手,掌心托起起一枚橡果。
橡果在自然神力的澆灌下開始劇烈脈動,果殼爆裂釋放出被囚禁的閃電,原始雷暴劈開海神尼約德召喚的磷光水幕,在海底岩床犁出冒著瀝青泡的深穀。
與此同時,森林中傳出怒吼,一隻似貓又似狗的白毛小獸身軀猛地膨脹,化作猙獰的巨物。純白絨毛成為流淌液態銀焰的鬃毛,每根毛發末端都懸浮著坍縮的微型以太渦流,金瞳裂變為三重同心圓的虹膜,彌漫著猩紅的血氣。
其體內噴湧的以太洪流在周身凝結成破碎冠冕,猩紅獸紋帶來令人窒息的暴虐和陰森。脊椎延伸出七條纏繞血色符文的結晶尾,每擺動一次便引發空間震蕩的漣漪,足爪踏過的區域留下焦黑的深坑。一一三眼怪貓凱西帕魯格!
擁有災厄之名的頂級魔獸衝出濃霧,凶狠地撲咬向世界蛇耶夢加德的蛇頭。
兩隻怪物在泥沼和海水中展開瘋狂的廝殺,惡咒和猛毒讓周圍化作一片生命止步的禁區。
但即便有“貓兒子”凱西帕魯格助戰,從旁拖住了世界蛇耶夢加德,科爾努諾斯的戰鬥依舊落入下風。四大王座中,它本就不是擅長戰鬥的類型。而且在上一次的愛爾蘭之戰中,它為了阻攔北歐的追兵,幫助摩根拖延時間,也損耗了大量的神力,至今都沒能完全恢複。
“噗!”
幾番交手之下,尼約德抓住機會,手中的勝利之劍射出金色的虹光,穿透科爾努諾斯的杉木心髒。大量的血液噴湧而出,科爾努諾斯踉蹌後退,落入地麵的神血化作成片的白樺林和枝繁葉茂的蕨類植物。它們糾纏著蔓延生長,以森林的綠意頑強阻隔著來自鹹水和海風的不斷侵蝕。
但局麵到了如此地步,勝負已經明了。
無論是太陽神魯格,還是獸神科爾努諾斯都無法阻擋北歐大軍的兵鋒,更沒有能力扭轉達努神族如今的敗局。
眼見北歐大軍的兵鋒即將推進到城門,聖槍打開六道光狀門扉。
六位妖精【大母】率領著六大妖精氏族的術士戰戰兢兢走出城市,和殘存的部分達努神族組織起單薄的防線;
在他們身後,是影之國女王斯卡哈和她所統領的蘇格蘭、英格蘭兩地狂獵大軍,令生者不敢有絲毫後退的念頭;
兩翼則是戰鬥意誌最為頑強的芭萬希和巴格斯特兩位妖精騎士,以及她們所率領的吸血女妖和犬魔群體。她們是女王摩根的死忠,勢必會戰鬥到最後一刻;
而天空之上,一隻散發著翡翠光澤聖龍從城中飛出,鱗片灑下的光塵如同富有活性的孢子,迎風化作一隻隻猙獰的龍獸,重新編織出對空的防禦體係。
一一聖龍阿爾比恩!
不對,按照洛基所說,那東西已經隕落在了北境,現在的這隻是由阿爾比恩神骸中誕生的繼承者。沒想到,達努神族的那些家夥連原本屬於華納的聖龍也收服了。
尼約德目光閃爍,心中更加不忿,當即揚起手中的勝利之劍,帶領華納神族全體發起進攻。與此同時,天空中的奧丁也高舉著永之槍暴喝:
“為了北歐,為了部族,踏平敵陣!”
阿薩眾神和華納眾神以奧丁和尼約德兩位神王為矛頭,以十多位主神為利刃,從天空和地麵兩路推進。而達努神族一方雖然有六位主神級別的妖精大母,三位主神級別的妖精騎士,以及影之國女王斯卡哈等一眾敗退至此的達努神靈,但科爾努諾斯和魯格兩位作為核心的神王都已經落敗,倉促組織的陣線根本攔不住來勢洶洶的華納和阿薩神族聯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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