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小公子抱出來。」登枝低聲道。

    奶娘將孩子抱上來，陸朝朝瞥了一眼，弟弟坐在床上，她看的並不真切。

    但孩子周身纏繞著濃濃的怨氣，上空還有幾分血氣。

    陸朝朝眉頭輕皺。

    凡人一旦有殺生行為，身上才會怨氣纏身。弟弟才八個月，甚至不會走路，哪來的冤孽？

    她仔細瞧了瞧，這怨氣中，幾乎都是各種小動物。

    她想起進門時牆腳的異樣，小臉微皺。

    李太醫是院首的嫡傳弟子，對陸朝朝恭敬萬分。進門便對陸朝朝行了大禮：「微臣拜見朝陽公主。」

    陸朝朝坐在凳子上，隨意擺了擺手：「幫我弟弟瞧瞧。」

    容澈對太醫客氣道：「勞煩李太醫了。」

    「孩子年紀尚小……」容澈遲疑了一瞬。

    李太醫搖搖頭：「微臣知曉，不論孩子有何異樣，臣必定守口如瓶。況且孩子還不足一歲，許多病暫且不能下定論。」他們做太醫的，最重要的是什？

    是嘴巴嚴。

    這世家大族的孩子，還未成長起來，要麵對的風風雨雨太多。過早的暴露出去，並不是好事兒。

    「孩子平日奶量如何？睡眠可還好？平日有何異樣？」李大人本就是兒科聖手，此刻從藥箱中掏出個小撥浪鼓。

    在孩子上空搖晃，發出咚咚咚的聲音。

    嬰孩大概八九個月，坐在床上毫無反應。

    許時芸紅著眼睛道：「平日逗弄孩子，他從不發出聲音，也不側耳聽，也不肯側臉看。」

    她已經生養過孩子，孩子的發育進程她清楚。

    這個月份的孩子，嘴早已該啊啊啊的喊，雖然含糊不清，但嘴已經能發出簡單的字音。

    「尋常拿著有趣的玩耍之物逗他，亦是沒有反應。」

    太醫輕輕扒開孩子眼皮，四處檢查。

    「不對啊，這孩子眼神靈動，不像是癡傻，也不像是聾啞。」

    他曾見過癡傻兒，眼神呆滯，明顯大不同。

    聾啞兒也不同。

    可這個孩子，為什沒有反應，沒有發聲呢？

    太醫百思不得其解，幾人皆是圍著太醫仔細詢問。

    陸朝朝趴在床上，抬起腦袋看向繈褓中的弟弟。

    才八個月的孩子，儼然已經長開。肉嘟嘟的臉蛋，正往外流口水……陸朝朝湊近了聞，奶香中，總夾雜著一絲隱隱的血腥氣。

    她輕輕戳了戳弟弟的臉頰，臉上頓時露出個小窩窩，弟弟的眉毛似乎皺了起來。

    「你是傻子？」

    「你是聾子？」

    「你是啞巴？」

    陸朝朝默默搖了搖頭：「我不信。」

    吃了我這多靈氣，這多濁氣會養出個傻子？忽悠誰呢。

    還在母親肚中，就會影響娘親心智，他會傻？

    「叫姐姐？」小姑娘捏著弟弟臉頰，小家夥嘴巴咕嘟咕嘟吐出個泡泡。

    弟弟黑黝黝的眸子看過來，陸朝朝脊背甚至有幾分發涼。

    明明還是個嬰孩，可眼神卻不帶絲毫情感，仿佛生來就極其冷漠。

    就連看向母親的眼神，都沒有絲毫柔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