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什來抵?”
沈儀從看見那海量皇氣的那,就知道今天大概是撈不到什實際的好處了。
對方看似在炫耀,實際上卻是在替自己解釋……解釋最初的那個問題。
就如同沈儀先前所猜測的那樣。
這位人皇確實做好了獻上大半個神州為代價的準備,但卻並非因為他是個瘋子,而是因為他有能贏的東西。
去贏那漫天神佛。
至於要怎贏,對方並未明說,但在如此浩瀚的一筆皇氣麵前,就連沈儀所見過的最強者,那位大自在淨世菩薩,都顯得仿佛螻蟻一般渺小。
“你現在最需要什?”人皇又把自己泡進了酒池當中,僅露出一個腦袋。
沈儀思忖許久,抬起頭認真道: “活命。”
“對嘛。”
男人笑了笑,像是早有預料: “在三教間互相借力,凶險萬分,雖是成功斬了南皇,但總會出問題的。”
“現在是不是一屁股的麻煩?”
人皇說著,徑直沉下去吞了口酒水,緊蹙的眉尖稍稍舒展開來: “你打算怎辦?”
“前往北洲,投靠三仙教。”
沈儀並未隱瞞什,對方掌控天下皇氣,想要了解自己的去向簡直不要太容易。
“所以現在是菩提教那群和尚要殺你?”
人皇輕點下頜,繼續道: “怎個投靠法,說個具體的路子出來。”
"……"
沈儀再次陷入沉默,搖搖頭: “沒有,我對三教並不了解。”
他對北洲可謂一片陌生,雖說是能借助神虛老祖的見識,但這頭蟲妖本身也沒去過北洲,隻是偶獲神虛法修仙得道,就算在南洲地界,也是被同門排擠到了隱遁太虛之境,常年不出的程度。
大約就是什都能吹上兩句,但一落到細節上麵,便是一問三不知了。
“既然是要投靠三仙教,那就得先尋個親戚。”
人皇並未覺得意外,他悄然瞥了眼那封奏折,從第一件事到最後一件,寥寥數年時間,麵前之人如妖孽橫空出世,一躍成為名震南洲的人物。
這絕對不是走正路出身的人物。
對於這種人,要探查清楚對方身上的秘密,為己所用,要就應該趁早斬殺。
但人皇兩個都不選。
這位南陽將軍,乃是神朝功臣,不可殺……但從對方在麵對那個問題時,眼中露出的森寒之意就能看出,他與自己並非是一路人,至少這年輕人打心底是抵觸自己那個想法的。
眼前這位南陽將軍,接受不了以蒼生性命為賭注。
既然並非同路,不如大道朝天,各走一邊,免得相見兩厭。
“三清五禦,你那一脈跟誰更親近?”
“三清五禦?”
沈儀眼眸清澈的抬起頭。
人皇神情漸漸複雜起來,舔了舔嘴唇:“所謂三教,拋開正神不論,剩下兩教當中,各有一批登臨絕頂的人物。”
“菩提教有三世佛祖,每一位身邊的左右,又分別有兩位真佛相伴,各自掌管三座須彌山,統共九位。”
“相應的,三仙教除去三清教主以外,還有另外五位帝君,一共是八人。”
“為什少了一個。”聽到這,沈儀有些好奇的問道,難道兩教的底蘊仍有差距。
“嘖,說少也不少。”
男人輕輕搓揉著下巴上的胡茬: “其實是六禦的,東南西北四極帝君,再加上那地母娘娘……”
“還有一個是?”沈儀看了過去。
人皇瞥他一眼,似是有些無語: “還有一個就是我。”
"……"
沈儀渾身一怔,認真審視著眼前這個渾身毫無修煉痕跡的男人,實在無法將對方與那登臨絕頂的一品巨擘對應起來。
“這就是為何我說五禦的原因。”
男人伸了個懶腰: “人皇是不修煉的,靠著皇氣能擁有與他們比肩的實力,但相較之下,壽命猶如蜉蝣,一代接一代的接替那最後一禦的位置,到了我這代,幹脆罷休,懶得去鳥他們。”
說著,他指了指自己的門牙: “你該不會覺得這是被人打掉的吧,這是它自己掉的,我已經老了,快死了。”
身懷六禦的修為,修補一顆門牙算什難事。
人皇閉上眼眸,慵懶的靠在了卵石上,他要用這顆牙來提醒自己,他還是一個人,而非高高在上的神佛仙尊,終究是會死的,故此要在那短暫的時間內,把所有事情都辦完,不留退路。
“這總共十七人,便是代表著天下道統傳承。”
“你是什道果?”
“神虛一脈。”沈儀幹脆利落的回應道。
如今這種情況,稍微一步走錯,便是身死道消的下場。
能幫上自己的,唯有眼前這位人皇。
“我想想……你這道果應該能歸到上清教主座下靈虛子那一脈,這位混元大羅金仙高不成低不就,倒是適合你棲身。”
男人顯然是對三教了解頗深,稍微閉眸思忖一瞬便是給出了答案: “不過你這神虛一脈,老祖是頭蟲妖,根腳太差,就三仙教那向來清高的姿態,免不得受些歧視,你是為了活命,到時候收斂些脾氣,留下應該不難。”
“隻要留下了,哪怕攀不到上清教主的關係,他們也不會眼睜睜看著那群和尚欺辱你。”
“再然後……就留在北洲,少搞事情,低調點,尋求那躋身二品之法,這一步難如登天,但隻要踏上去了,命也就保住了。”
人皇伸了個懶腰,濺起酒水點點: “這點消息,還抵不了你的功績,說吧,除了皇氣,我還能幫你點什?”
又是這般看似大方的話語。
沈儀無奈瞥了過去,已經有些習慣了這位人皇的摳門。
對方早已點明,除去斬妖司招攬的修士以外,朝廷本身的鎮守力量,包括人皇自身的修為,都是來自於天地皇氣。
完全就是兩條路子。
這種情況下,別說拿出什實際好處了,便是讓這位六禦之一的巨擘指點一下自己的修行都是做不到的。
“我要隨時掌握四洲三教的消息。”沈儀退而求其次,經曆了南洲的事情後,他已深知消息渠道的重要性,在某種情況下,甚至比好用的法器更能救命。
“可以,留一個你信得過的人在皇城,由他單獨負責與你傳訊。”
人皇爽快的答應了下來,隨即終於是從那池子中爬了出來,他下意識皺了皺眉,但很快又遮掩住了臉上的不適,揮揮手,從外麵喚來一個端著玉盤的婢女。
盤中是早已備好的美酒。
他拖著濕漉漉的身軀,親自斟滿兩個酒盞,將其中一個遞給了沈儀,調侃道: “放心,不是從這池子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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