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6章 貪相
‘天爺啊!’
那十個字砸下來,砸得了空痛哭流涕,他屁滾尿流的把袈裟抱起來,顫抖的手連忙把兩端係住,跨了大步子,匆匆的往前走!
他第一步邁的是左腳,那腳便如吹了氣一般龐大起來,白嫩的肌膚變成了赤焰升騰的血紅色,夾雜著漆黑的魔氣。
他重新在大地上狂奔起來,每抬起一步,他的身體都更加灼熱,每落下一步,他的視野更拔高了,漸漸深入無邊無際的雲海之中。
‘世尊在…’
他的淚水也是血紅色,嘩啦啦如溪流一般從他膨脹的臉頰上流下來,那慣常用的四個字在腦海閃動了一下,他已經閃電般改了口:
‘仙尊在上!’
“轟隆!”
天地重新晃動起來,無窮的雲海中有雷電打他,火焰燒他,他卻沒有感到半點不適,走到盡頭時,他又恢複了那瘦弱的僧人之身。
盡頭隻有一尊小小的,赤紅色的蓮台。
了空披著袈裟,連忙用屁股把蓮台給占據了,心中頓時有了無限玄妙,周邊的四尊魔像向他俯首低頭,化為通天徹地的黑紅之火,瘋狂湧進他的眉心。
他一身的氣息以一種恐怖的速度上漲,如同離弦之箭一般踏過了憐湣與摩訶之間的間隙——又或者說,踏上這金地的那一刻起,他的憐湣之身就被打了個粉碎,這一身凡軀一躍而起,一步踏入摩訶!
他的真靈則不斷感應,在這方金地高舉,如同一顆從地上飛回天際的流星,赤紅的光彩照耀整片大地,直到那星辰懸掛在天際,長出五官來,如同一顆高舉在天空的頭顱。
“咚!”
悠揚的鍾聲在天地中響徹。
真靈已映照在秦玲金地。
證在不退轉地!
他了空是靠著這傳承的一點氣息成的憐湣,根本沒有釋土可居,這些年蝸居廟宇不僅僅是害怕外界的動亂,更是他無所倚仗,與其他七相的憐湣不同,他了空隕落可是真隕落了,並沒有再來的機會!
如今不退轉地證得,他終於也有了尋常釋修一般任性的資本!
那照耀天地的真靈還在不斷受魔火養育,透露出恐怖的氣息,他如同踏在飄飄的雲端,身心都受了無窮的滋潤,各類道藏不斷傾瀉於腦海。
五獄魔相加身!
秦玲金地繼承了當年那位法相的大部分道統,五獄魔相為大貪、財腐、殺怒、羊皮、地髑——乃是當年的法相五麵,輪轉相生,法相隕落之後則化為了五座摩訶之位。
這五座摩訶之位,本都是可以爭奪主位的,而他所指的正是大貪煆欲摩訶,此刻被他取代的同時,亦成為金地之主相!
他覺得自己的視野被拔高到了一個驚人的地步,心中的狂喜難以抑製:
‘僅此一點,就能看出秦玲有過法相遺產,積蓄是遠遠勝過倥海的,在金地中都算得上頂級,當年那位倥海主相摩訶培養另一位摩訶都要費盡心思,怎比得上我一入主就有四尊空位!’
哪怕四尊空位尊卑分別並不明顯,極容易有下位反噬的風險,也足以證明秦玲金地的無量潛力!
他滿麵都是激動的淚水,如今已通通化為滾動的赤火,並沒有忘記是誰給自己的一切,他連這些漫天道藏和玄妙都來不及仔細體會,連忙站起身來,從蓮台之上下去。
那道士仍然站在原地,輕輕摩挲著劍柄。
占據了金地,他才能感受出眼前的人有多恐怖,好像是一把通天徹地的仙劍,散發著陰陽輪轉的神妙,隨時要將他這座金地捅個對穿,他跪泣道:
“願奉真君為主,以性命供養!”
那道人並未答他。
祂捏著劍,轉過身去,步步遠離,空曠的金地隻有祂平穩到一絲不苟的腳步聲,這才聽見那冷冰冰的聲線:
“本尊領職外出,銜領【純陽命玉仙官】,你主人在大烏玄天——自有同僚來帶你,不必攀附我的門楣。”
他的身影慢慢遠去,如一縷清光一般消散在天地間,了空從蓮台上追下來,空空走了幾步,什也找不到,他驚悚地發現,哪怕他如今是金地的主人,對方卻也是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金地的位格之高,可以說望不到盡頭,本質上與釋土是一個級別的,按道理,他如今是金地的主人,隻要他不同意,誰也不可能登上金地…那大慕法界當年推了廣蟬去進寶牙金地,那位法相也無法越過廣蟬直接掌控寶牙,廣蟬一死,該失聯還是失聯!
這個細節比之前斬殺主相還要恐怖,把他鎮在原地動彈不得,又往前邁了兩步,跪倒在地,對著對方離開的地方磕了三個響頭,泣道:
“大人!了空誓報此恩!”
這卻是真心實意。
他了空之前是什人物?在七相麵前,說是路邊的一條野狗也不為過,對方僅僅一句:【它滾下來,你坐上去】,了空搖身一變,就成了金地之主!
他到了這一陣,哪還想不明白?連自己能進到此地,十成十也是這一位大人引導,就算對方此刻要扒他的皮,吃他的肉,了空也甘之若飴。
千恩萬謝後,他才重新坐回蓮台上,一邊體會著種種玄妙,一邊隱約意識到了什。
了空並不蠢,相反,他極為聰明,心中狂喜之餘,盡是冷靜:
‘我無故消失,外界必有關注,此刻的秦玲寺至少也是有摩訶守著,以旃檀林對金地的重視,外麵就算有法相在等著都不為過。’
‘這廂要出去,九成以上的概率都是直麵法相!’
激動與狂喜好像一灘湖,隨著淚都流幹淨了,剩下的是漆黑的裸露的湖底,他心中對自己攫取的巨大利益有著極端的保護欲,這讓他本還有些軟弱的性格此刻顯得無比冰冷殘酷——在超脫一世、自由自在成法相的利益麵前,就算是一個軟蛋也該變成劊子手了。
了空冷冷地盤算著:
‘他們會拉攏我,也會探尋我的背景,此刻我什都不了解,身上可能還有更大的破綻,我既不能隨意摻入七相的爭奪中,也不能變成他們與明陽博弈的棋子,就像那個廣蟬,我最該做的,是永遠躲在金地不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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