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1章 南尊(1+12)(潛龍勿用加更43113)
大欲道。
熊熊的金光在天地之間閃爍,一道道如同蓮花般的山峰矗立著,銀色的水瀑流淌著,一處處高台之間,能見到幾處至高的位置,各有尊相矗立,卻有一處空蕩蕩。
靠得近了,方能看到那金台之上有一少年,落坐在台上,渺小得如同一點沙礫,雙目緊閉,手中結了蓮花印。
正是大欲護法摩訶,仁勢珈!
這位護法摩訶心底崇尚仙道,多受了憐湣時期在大羊山遇見的堇蓮、悲顧的影響,極其喜愛修行祭煉,從他那一尊法軀到一身修為,九成九都是足不出戶、在這釋土中祭煉出來的。
也正是因此,被那位麒麟毀去的法身,也幾乎蕩平了這位摩訶數百年的修行,可謂是痛心之至,回到釋土中端坐了許久,大有些茫然了。
‘數百年修行毀於一旦,證明祭煉法身這條路是走不通的…可我道法相隱匿多年,有誰能指點我呢…’
他沉默良久,入定靜心,細細思量,不知幾時,魂魄竟然高高飄飛於天際,入了那無窮深遠的玄妙之地,重新睜眼時,身邊已經渾然改了地界!
仁勢珈站起身來,難以置信地環視了一圈,駭道:
‘這是何地?’
他卻是有見識的,乍一看,那顆心已經劇烈跳動起來,左右環顧,暗疑道:
‘莫不是機緣所致,讓我入了什金地?’
可低頭去看,滿滿的都是風雪和裸露的黑石,抓起一把細土放在手中端詳,見著有蟲有草,嚇得他渾身寒毛卓豎,原地跳起來,駭道:
“洞天!”
他如今這個狀態,連個憐湣都不如,可是端端正正的地坐在大欲道釋土的,誰有這樣的本事,把他弄到不知千之外的洞天?
這護法摩訶驚駭至極,在原地發了一會呆,自覺福禍難辨,不得不沿著路繼續往前走,很快到了那石碑前,兩眼照的金燦燦,喃喃道:
“烏玄…於茲…?”
他那顆心劇烈跳動起來。
別看他年歲長,仁勢珈成就摩訶以後,九成的時間都在閉關,這種程度的激動,在他數百年的歲月並沒有幾次——上一次還是被那麒麟打成粉身碎骨。
他入迷地盯了一瞬,這才發現地上跪了一人。
此人生的不算高大,卻雙目緊閉,滿麵是淚,仁勢珈一眼就把他認出來了:
“善樂道那明慧!”
明慧從了空那處回來,晃晃蕩蕩的就回到自家廟了,實在也沒什事可做,不得不坐下來修行,可這一修行,竟然讓他飄飄然到了此界!
與仁勢珈截然不同,明慧就現身在這一處山門前,抬頭一看,幾乎是一瞬間就哭出聲了!
‘大人!您老終於肯見我們了!’
天知道他等這一天等的有多久!
自從自己師尊吐血受傷以來,他幾乎是日日夜夜擔心受怕,師徒兩人到後來領悟出大人要自己辦事的意願,這顆心才慢慢放下來…
他甚至沒有奢望過能進這位大人的洞天!
如今仔仔細細把這一副玄聯記下來了,一階一磕頭,恭恭敬敬地慢慢上山,一直到了半途,才見到一個和尚來迎他,明慧一抬頭,是頓時就呆住了。
正是五目!
這兩個和尚大眼瞪小眼,雙方的眼眸都慢慢浮現出醒悟來,明慧好像是大夢初醒,想起了當年油鍋中翻滾的那顆頭顱,站起身來,道:
“你也!”
五目好像也慢慢領悟過來了,駭道:
“你是!”
兩人都想起當年湖上那場大戰——為此,善樂道受了太多的刁難,五目更是淒慘,在油鍋中泡到了今天。
可此刻相互一對視,簡直是領悟的太多了,兩個和尚握起手來,淚流滿麵,明慧癡癡地道:
“難怪!難怪!原來道友也是肱骨之臣!”
五目更是淚流滿麵,道:
“為難…為難!難得我苦不堪言!”
明慧滿心感慨,恨道:
“早知道友是自己人…我就去油鍋中撈你了!”
五目聽了這話,喜又不是,悲又不是,道:
“也罷,也罷…真要是知道了,你我以謹慎為上,也不敢去撈!”
這句話簡直說進了明慧的心坎,他雙手緊緊握著,激動的不知該說什好,好一陣道:
“大人呢?大人何在!”
五目知道他和自己是比這玄天開放還要老的功臣,猜著點化對方的必然與自己是同一個大人,試探道:
“李?”
明慧的淚水一下出來了,把頭點得又重又狠,像是在敲鍾。
“果然!”
五目喜了一瞬,旋即道:
“這是見不到大人的,你我什身份?怎有資格見大人,這有一位住持,是大人欽點來安排我們…”
“是極是極…”
明慧恨不得為自己的口誤抽自己一巴掌,仍然捉著對方的手不肯放開,道:
“我該見…我該見住持…”
五目連忙點頭,道:
“今日玄天廣開,住持正在接待另一位摩訶,你我先去主殿…先去主殿拜過了世尊相,再轉去衣缽堂見住持。”
明慧聽得一呆,道:
“世尊?”
五目很自然地點頭,領他上前。
可這和尚腦海中轟然炸開了。
世尊?
他們師徒苦苦計較多年,始終沒有搞清湖上的身份,既不知道對方是何動機,如何落子,也不知道對方是怎越過釋土,將兩人吃的死死的…
可這兩個字好像一把利刃,將他的所有疑惑劃開了。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他又哭又笑:
‘原來是法相落子,難怪留我兩個和尚的性命,難怪…難怪叫容卻七情是處天…法相,原來是法相!’
他愣了這一瞬,五目已經走出去好幾步,正轉頭疑惑地看著他,明慧猛然驚醒,擦了擦臉上的淚水,雙手合十行了一禮,道:
“我這就去拜見!”
……
明慧熟門熟路地拜了山門,可底下的仁勢珈可看呆了,見著對方又是哭又是拜,磕頭上去,轉瞬就不見了,心中大吃一驚,駭道:
‘還是善樂道的地界!’
他縮著脖子往前,在那門前站了站,想起明慧剛剛的動作,暗道:
‘俺也得拜?’
‘拜一拜倒是小事…隻是那家夥看上去也是第一次來,躡手躡腳,怎就知道該拜了?’
‘可要是不拜,降下一道雷把我打死怎辦?’
他遲疑了片刻,見著左右無人,深深拜了,又擠出幾滴眼淚,嚎了兩嗓子,這才慌慌張的收拾起衣服,慢慢上去。
仁勢珈走了一陣,看了左右建築,漸漸有所領悟:
‘必是個與世隔絕,自成一係的釋道!’
雖說釋道艱險,可古釋之中,撞上蓮池寶地、無上機緣而得道的大有人在,此刻踏上台階,堂堂六世摩訶也有初入釋道時那小沙彌般的膽怯與對未知的恐懼了。
於是又走了一陣,抬頭去看,終於在高處的台階上看到了一位淺灰色衣服的中年和尚,手中拿著一把掃帚,背對著他,清理著飄落在台階上的落葉。
仁勢珈暗道:
‘必是此界大能!’
他雖說又驚又怕,卻也不得不硬著頭皮,沿著台階步步向上,到了那和尚身後,恭恭敬敬行了一禮,道:
“外道小修,誤入此地…不知…”
那和尚好像嚇了一跳,轉過身看他,一下看清了他的容貌,喜道:
“左護法!”
仁勢珈聽到這話,猛然抬起頭來,這才發覺眼前的人頗有些熟悉,稍稍品了氣息,發覺是自家釋土中一個很不起眼的小憐湣,頓時呆滯在原地,喃喃道:
“怎…怎是你!”
奴焰自然在此地等他多時了,見他一副震撼模樣,當然知道這一切對他的衝擊有多大,雙眼的淚不需醞釀就下來了,跪在地上,抱住他的雙腿,道:
“護…護法…護法來了!好極了!”
大欲道的憐湣不少,仁勢珈能認得出氣息和名號,可麵對這些牛馬一般的下等人,根本懶得抬一抬眼皮,也不熟悉他,可此刻難得找到了一個認識的人物,簡直是握到了救命稻草,麵上露出一點僵硬的笑容,把他扶起來,問道:
“你…你怎在這?這又是什地方?”
奴焰連忙抬起袖子來抹了抹臉,一副驚喜模樣,把他的手攙扶住,道:
“了不得,護法!這是世尊地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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