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2章 三陽
“不敢?”
麵對青年的反問,她低下了頭,道:
“這老妖生來蝸居一地,不敢出南疆一步,卻犯下無邊殺業,有今日的下場,不足為奇…”
“可不過是一死而已,我們這些人前來調停,是盼望著魏王能夠稍稍饒他一陣,等著那一道丹出爐了,再殺他不遲!”
上方的男人卻漸漸走近,輕聲道:
“你既然說妙丹,什樣的丹…能叫你不惜從殺劫中救他?在我麵前還不肯走,還要在此地逗留?”
他那雙銅色的眼睛明亮,若有所思地道:
“而這樣的妙丹,你卻不去在他跟前守護,甚至沒有一位真人來南疆,偏偏出事以後又來得這樣快,如若本尊猜的不錯…不是不去,是不敢罷。”
青年笑道:
“你師尊要壽盡了,你們怕我,更怕他人。”
懷埆當即沉默下去。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停止了流逝,又好像僅僅過去了一瞬,這女子抬起頭來,麵上的恭敬與恐懼突然消失了,委曲求全的色彩也不見,隻有冰冷與厭惡。
她道:
“尹桓…你們這些人…還真是多管閑事!”
諦琰卻不再將目光停留在她身上了,他緩緩移動視線,看著從遠方踏來的人——此人一身葛袍,無須無發,生了一副老頭模樣,看著尋常極了。
可他落在山間,滿山的青白之光終於消散了,懷埆抬了抬頭,低聲道:
“師尊!”
老人歎了口氣,道:
“許多年不見道友,真是不同了…有六王後裔的風範。”
他抬起頭,露出渾濁的目光,道:
“既然道友說…看在這多年我道為善修身的分上,不和我這晚輩計較,那我這老東西坐鎮門中,為了當年那個承諾,殺的自己人不計其數,不說功勞,起碼也有苦勞了,能否…放我等過去。”
老頭笑了笑,似乎是在出手之前做最後的努力,道:
“放心,我等絕不是為了救他…隻是為了稍留一命,讓那一道丹能出爐而已…”
麵對眼前壽元將盡,隨時可能以命相搏的老真人,諦琰沒有透露出哪怕一絲一毫的忌憚之色,他微微一笑,道:
“與老前輩那一戰,晚輩獲益良多,要過去…也不難,晚輩隻有一個問題。”
老人用渾濁的眼看著他,客氣地道:
“請講。”
青年很是瀟灑,甚至有閑情捏著酒樽,看著他笑,道:
“前輩這一枚丹…是用的什天材地寶?”
老人沉默地看著他,一旁的女子稍稍上前半步,低聲道:
“【寶畿玄藥】、【天一淳元】、【三陰寶水】、【六世蓮精】……”
她如數家珍地念誦著,突然戛然而止。
青年抬起眉來,用瞳孔正視他,道:
“還有血氣。”
他道:
“參淥馥這六道血池,不隻是他為自己設的,在他之前,先用血池的人…就是前輩了。”
老人歎了口氣,似乎早就預料到這一幕,道:
“我知道貴道的祖師…曾經是兜玄的人物,又修過青玄術,兩邊都不精通,反倒把兩邊的弊端都學過來了,有這份毛病也不足為奇,可如今這個世道,道友可以管的人遍及天涯海角,偏偏這樣針對我無生咎門…”
他稍稍一頓,那身體中發出轟隆隆的響聲,密密麻麻的血管在他臉上浮現,卻統統呈現為枝葉般的墨綠,滾滾的墨色青氣從他身後向上聚攏,讓這整片山林陷入黑暗之中。
“實在是…恕我難以理解!”
……
“咚!”
合水之中,龐大的妖軀不斷翻滾,巨大的爪牙不斷在天地中劃過,可行動之間已經不複先前的矯健,密密麻麻的傷口遍布在漆黑的鱗片上,不斷隨著牝水閃爍而修複,卻又被種種神通創傷。
在妖軀之上,少年正懸空而立,麵色灰暗,手中持著碧色的長鞭。
他落入合水之中,已經足足鬥了三個時辰了。
這一遭大戰,參淥馥可以說打的是憋屈至極。
數百年精修的『洗劫露』被那不知名的太陰靈寶直接抹去,『如重濁』被【寶心如意匣】收攝,而『醜癸藏』又被【徹蹤現影樞】所破。
雖然後頭二道不如前者直接消失那徹底,卻也是威能大為淪喪,真正能發揮出十成的,隻有『往生泉』與『洞泉聲』。
而三位大真人出手狠辣,卻穩妥至極,料準他跑不出去,便慢慢抽刀放血,扶玹又時不時用神通落下,若非『洞泉聲』乃是身命一體的大神通,叫他又顯化一法身,與妖軀相互配合,哪怕是『往生泉』都支撐不住!如今已經來不及修補他身上的傷勢!
驟乎之間,那一道長戟複又橫掃而來,終於繞過了妖軀的重重防護,與他手中的碧色長鞭碰撞在一塊,參淥馥心中暗道:
‘不好!’
果不其然,明亮的太陰之光突兀地墜下,清亮亮的撒在自己的靈寶上,在這角力的一瞬間,他猛然與靈寶失聯了一瞬!
『授玄珠』!
他參淥馥雖然道慧不高,可千年下來,至少有些底蘊,這反而叫他更能察覺出細節,短短交手數次,他早已發覺眼前的麒麟道行極高,如此一失,必然壞了大事!
果然,僅僅是一瞬的失聯,那長戟赫然光芒大放,隱約見到玄珠閃動,明亮的天光轉瞬間充斥天地:
『謁天門』!
他身化淥水而去,再次顯化身形時,光芒閃閃的天門正矗立在天際,下方正是那長鞭,如同青蛇一般遊動著,無論如何掙紮,都無法從那天門之下掙脫。
另一側,一張赤紅色離火凝聚為鋪天蓋地的大網,照耀出種種色彩,參淥馥的心仿佛沉入了無底深淵:
‘恐怕…這幾個人也是他挑過的…合水封鎖,太陰生玄,餘下離火與明陽…離火的『九重擭』本就有緝拿靈寶之能,又他娘的有個『謁天門』…’
河水之中的蛟目一片惡毒,卻漸有無力之感,他抬起頭來,喃喃道:
‘我有何辜!竟然遭此殺劫!’
思慮之間,那寶珠、白劍、玉壺、長戟又紛湧而來,他疲於奔命,妖軀再添新傷,等了這久,受了這多傷勢,預想來的援兵一個也沒有到,參淥馥明白事情已經不可挽回,心中冷下來:
>>章節報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