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4章 青塘
聽了這話,李周巍沒有什回應,麵上的神情已經慢慢冷靜下來,他沒有將目光從那青塘上移開,而是長久地、靜靜地注視著。
李曦明將頭抬起來,若有所察。
他隨著這位魏王的目光向前看,將視野投入那青色的池水——頭沒有半點起伏,照耀出洞府中的一切。
隨著他的注視,塘水的倒影之中、老蛟的那一處寶座之上,緩緩地浮現出一人。
青目烏發,神色怡然。
他似乎是剛剛才到的,又好像是在這洞府中等了很久了,看到兩人,他直起身來,從那寶座上邁步而下。
“啪嗒。”
卻是靴子踩在地麵的結實聲音,他已經真真切切地站在了寶座之下,丹爐之前。
隋觀。
與當年極為相似,依舊是李周巍與李曦明兩人,依舊是這一位來無影去無蹤的淥水使者,隋觀的表情並沒有因為李周巍實力的突破而有所變化,依舊是含笑而視。
又或者說,當年的那一次見麵,他已經把這位白麒麟當成是同一級別的人物了。
隨著他的現身,響起的是極為急促的滴水聲,仿佛是細密的戰鼓,不斷在耳邊響動。
李曦明低了低眉,並沒有言語,廣闊的洞府之中,隻有這人邁步的聲響,他好似在欣賞洞府中的一切,笑道:
“不告而取。”
“魏王…真是不客氣。”
似乎這隻惡蛟被捉,對隋觀來說像是被無故取走了什物件,僅僅是【不告而取】四字而已。
李周巍抬起頭來,隨口道:
“我家要除他不是一天兩天了,真人早該知道的,他和我有因果,將會死在我手,就是明陽的畋獲,不告而取?不,這本就是我的東西。”
那青色的眸子轉動,隋觀凝視著他,這不類人而類妖邪的存在聽了這話,竟然點起頭來,道:
“這也有道理,可他…也是我池邊的牛羊。”
他不等李周巍回答,便道:
“他有些本事,血脈貴重,可終究不像果位上有人的龍屬,魏王請了這樣多的人,莫不是在防我?”
隋觀笑道:
“麒麟,他們可不是我的對手,你也知道,我眼下要是真心想攔,你…要叫東方合雲來才有用。”
提起東方合雲,他的笑容好像更甚了,道:
“我看你家中還養鉤蛇,若是叫他看到了,他又該急了,你別看他好像很穩當,那都是裝的,其實也是個急性子。”
李周巍邁步向前,挑眉道:
“真人的意思是?”
隋觀轉過身,在這青塘邊站住了,那青色的塘水竟然已經流失了三分之一,滴水聲越來越淡,他歎了口氣,道:
“麒麟,我們談一談…遲步梓的事罷。”
此言一出,李曦明立刻皺眉,露出幾分不痛快的意味,李周巍卻好像已經猜到了,並沒有開口,青衣人道:
“你們何必要用他呢?此人野心勃勃,杜青已經是前車之鑒了,當年的他都沒有府水的機緣,如今一個半路出家的外人,何至於將湖職托付?”
他側臉去看李周巍,道:
“淥水有損,否則杜青不會坐的這穩當,可正因如此,他想要更進一步,便是坐不住的,不如這樣,你我各退一步,淥水之位,我們還回來,府水之位,你們讓出來。”
青衣人道:
“杜青這家夥是閉關,不是死了,醒心劍的威能你們也知道,當年遲步梓在湖上得了祭藥,我們當然是知道的,所以我隋觀——緊隨其後出了洞天,就是盼著這事情有個著落。”
“這事情我與遲步梓談過,可他不願意和你們說,想來…”
他抬眉,笑道:
“你們還是舍不得府水。”
李周巍聽著對方口中的每一個字,一一記在心,可在外表上,這位麒麟很鎮定,甚至顯得有些百無聊賴,似乎對方口中的話都不是什出奇的事,他冷笑一聲,道:
“此事無關明陽,真人和我說…可沒有用。”
隋觀搖頭:
“大人也知道,盈昃大人的確是古往今來排得上號的天驕,可太陽主位要想成就仙君,難度何其之高?當年的桓暄仙君居太陽閏,東君離世,他本大有入主的太陽可能,為何棄之不居?實在是沒有成金仙的把握。”
“他作為兜玄主的弟子,寧願閉關修雷,把神雷推舉到一個古今無人能及的地步,再行走天外,都不願走東君走過的路!”
他依舊麵對著那青塘,水麵卻已經幾乎要見了底,隋觀道:
“說是大人失蹤是很好聽,可都知道他隕落了,如今大人既然肯輔助勘探太陰,如何不能讓府水?隻要讓出來了,杜青必然會站在大人一邊。”
說完這話,隋觀終於把手從身後取出來,抱在胸前,圖窮匕見,道:
“隻要杜青肯站在大人一邊,麒麟就不能說是無關明陽了…退一萬步來說,遲步梓能得府水,也不過是站在杜青對立麵,可如果他得了淥水,杜青登府,可就有兩位真君站在麒麟背後了…更何況,以他杜青的能力,如果能得了府水,必為一大助力。”
李周巍聽了這話,頓時一清二楚,心中饒有趣味:
‘這話…就不隻是在勸我背後的人了,如今已經是在勸我了…也是,在他眼,既然我背後的人扶持我登明陽,當然是要看重我的態度的…而我為了自己未來的活路,才有可能去為他爭取。’
見李周巍顯露出沉思之色,隋觀笑盈盈地道:
“此間利弊,麒麟自能權衡,我言盡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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