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7章 傳承
“邪念…”
那道士聽了這話,眉眼失望起來,冷笑道:
“難怪半釋半鬼!”
那泥塑泣起來,道:
“不怪小邪走了歪道!那和尚本就生得邪念,隻能怨小邪天生根骨不正,又無人教導,聽著那些萬寺的弟子說,外麵早已經是釋土派的天下,這才想著可以大展宏圖!”
他殷殷地道:
“不知大人是三玄哪一道的大人,論道統,小邪頂多除過些和尚,論是非,小邪服的那些也不過是歪門邪道的釋修,論道德,小邪至今為止,一個凡人也不曾碰過!”
這泥塑也不知像哪一位前輩,竟然有幾分口舌,泣道:
“大人明鑒!”
道士卻不再聽他說話,上前一步,那泥塑便覺大難臨頭,殺機四伏,心中寒意難禁,瑟瑟發抖,想要勾連金地,卻發現整片天地已經與自己失去了聯係,駭道:
“大人!大人…我我…有大道的法門!大人…小邪聽那些和尚念叨過好些事情,還有一些見識…願為大人倀從!”
他已經逼到了絕境,駭道:
“小邪還有寶貝獻上!”
道士的麵色沒有一點波動,僅僅是平淡地注視著他,輕輕吹了口氣,這妖邪參半的怪物就從地麵上消失,跟著消失的還有滿牆的黑色血跡和釘在牆上密密麻麻的鐵針。
“本座自己會取。”
整片大殿之中不再有邪異的黑暗,重新恢複了古意盎然的空曠模樣,這道士這才轉過身,低眉看了一眼在身前打坐的和尚。
他挑了挑眉,卻沒有言語,一步步的從大殿中走出去,邁過門檻。
外界海風陣陣,四境空曠,一點鳥獸的聲音都沒有,隻有永不變的海浪聲,這道士一步步踏空而起,在整片金地的上方停住。
他整了整道袍的袖口,將五指對準海麵,輕輕做抓握狀,仿佛憑空捏住了什。
“轟隆!”
霎時間,整片海洋震動起來,滾滾的海浪如同沸騰一般在海麵上噴湧,一座座山般的山峽也晃動起來,仿佛天地破碎,四境無光!
可這樣的晃動僅僅維持了一順,這道士已經收手入袖,翻手之間,掌心之中赫然多了一物。
此物上大下小,如同紡錘,上頭卻用金銅打造,渾圓如筒,滾動自然,繪著密密麻麻的符文,周邊係了一小繩,綴著一枚指甲大小的寶珠。
赫然是一枚傳經筒。
上方的經文色彩燦燦,打頭寫著:
【爾時,世尊在寶華山上坐,言有六法,三子朝時方得道,夕入長阿窟,指諸比丘就座,各進善言…】
往後是經文數十萬,玄妙至極,上能勾連種種古釋之教義,下能推陳出新,推廣釋土之說,收尾則結言道:
【就座有言者九子,左曰:荼善、也鬆、慕填畋,中曰:蓮妙、廣主、多婁奪,右曰:三俱祥魔、覺樓、唐經,今結作中部廣土座,願弘釋土說。有聞者,天地、古今、左右,及窟前二舍人,曰元適、褒財。】
隨著他讀罷這一遍,這轉經輪竟然不斷滾動起來,欲要渡化他,不知有多少無邊威能蕩漾而出,道士卻隻是抬起手來,在眼前一捉,捉出一連串的金火來,用兩根手指掐住了,冷笑道:
“邪門歪道。”
他在這轉經輪上輕輕一敲,那極速轉動的經輪戛然而止,把這寶貝收起來了,再來看這處天地,那朦朦朧朧仿佛籠罩在天地之中的灰暗徹底消失,整片海洋似乎都明媚起來。
他方覺眼前清靜,這便轉過身來,重新回到了大殿。
那壯如武僧般的和尚還在閉目打坐,道士便抬眉,在他腦門上一敲,敲出個銅缽來,把手中掐著的金火塞進去了,扔在了他身前。
“鐺!”
銅缽落了地,一陣叮當亂響,濺起一片金色火花。
做完這一切,道士拍了拍袖子,消失在天地之中,大殿依舊略顯昏暗,打坐的和尚臉龐上卻越來越光明,熠熠生輝。
……
望月湖。
晨間的清風微涼,從殿門之中徐徐而入,卷動著桌案上的絲綢,一角輕輕跳動著,李絳宗一手將之撫平了,望向窗外。
“真是好時節…”
在他的身側下首,立了一位衣物奢華尊貴的男子,麵容老成,不見什修行之氣,更像是王侯。
正是安陽侯,李周洛。
今年對李絳宗來說,實在是不同尋常的一年,蜀國滅亡,李氏的威勢已經抬舉到了不可思議的地步,一江南北,大有點評宋楊的,卻不敢臧否魏李:
‘往日多稱一國望族,如今,竟然已經在天下昭著。’
李絳宗自以為能見識到這樣的巔峰,又多持家事,已經是幸運至極,獨獨有一事遺憾:
“膝下竟無成器的子孫…”
下方的李周洛搖搖頭,苦笑道:
“這事情…急不來。”
李絳宗本是有個兒子的,天賦不算很低,便是衝撞了李曦明的李遂晴,此子無禮,至今還囚禁在山中,李絳宗便不再念想,隻盼再有一子。
可世間之事往往多奇妙,他當年很不經意就得了李遂晴,如今轉過來努力,竟然一無所得,與回鄉省親的李周洛一見,都是感慨不已…
“多說是築基前留子,果真不錯,如今再來索求,實在是難上加難了…族叔還好些,絳淳弟最是爭氣,我當年那一個…不提也罷!”
李絳宗歎了口氣,見著外頭有三人進來,便道:
“山下的事情可都安排好了。”
這為首之人自然是李遂寬,身後兩人一位是李曦明的記名弟子南潭沉,一位則是蒲心琊,倒是機緣巧合,李遂寧多次改變走向,以至於自己身入秘境,李遂寬幾乎接過了他本該有的位置,竟然與蒲心琊成了摯友。
此刻行了禮,恭聲道:
“都安排好了,隻等大人命令。”
李周洛略有疑惑地抬起頭,卻見李遂寬笑盈盈地下去了,李絳宗則抬了抬手,正色道:
“族叔,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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