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6章 舊主
林衡江抬起頭來,雙手接了,隻感激道:
“不知是哪一位大人?隻記下了名號,若有功成之時,必當竭力以報。”
劉仙官歎道:
“不必談報答,既然大人不曾顯名,下官不能逾矩來報,林真人有一日功成,便是最好的報答了!”
林衡江自唏噓不言,劉仙官轉過身去,那白衣女子已經跪倒在地,惶恐至極,又悲又悔,道:
“小修有眼無珠,多有怠慢,如今戰戰兢兢,悔恨難言,還請大人責罰!”
這仙官隻冷笑一聲,摸了摸袖子,取出兩枚玉牌來,分別遞給兩人,隻道:
“什責罰…我又不是司籍的人,這林真人也算是你舊主的人了,你們且細聊,出了殿,自有人領你們下去!可聽明白了?”
真要計較起來,白君意並沒有什狂悖之舉,更是一句話也沒有多說,無非是見他現身,心中有疑,可尊上之事,豈是表麵恭敬即可得的,白君意戰戰兢兢,暗自恐懼:
‘看著玄天之上的模樣,舊時的主子坐化,如今的上司本來就剩一縷殘魂,現又遭貶,我身為兩人的舊部,能有什好下場!也難怪讓我二人在外空等那樣久…’
而思慮至此,她也對眼前仙官的態度有了理解:
‘玄諳大人遭罰,我們這些人都該是一棍打死的,無非是蔣大人有人情,庇護在我身上,這才領我上來,劉仙官不是什排擠我的人,恰恰相反,能安排來見我和林真人,就是玄天之上與蔣大人有舊情的人之一…’
‘所以還要特地提一句是我舊主的人,是叫我不要去碰遭了罰的玄諳大人,要自稱是道陽真君的人!’
她思慮至此,挪了雙膝,姣好的麵容上都是淚水,泣道:
“道陽真君隕落之前,親手點化我,真君隕落,小妖這些年跟著在玄諳大人身邊,如今得以歸位,還需大人吩咐我效命才是!哪怕在真君麵前當個灑掃的奴婢,亦是小妖萬世之幸!”
那劉仙官終於抬了抬眉,神色緩和許多,暗道她識相。
從陸江仙的角度來看,要把這隻狐妖收編進自己的勢力中,當然必須靠著道陽的緣分——倘若還掛著個玄諳的名頭,或早或晚,總是會牽扯到此人,更收不進自己的體係,舊世已經蓋棺定論,自己眼下可不想變出個玄諳來給她交代!
‘我這般提點,她僅僅是順了我的話鋒,也不曾踩舊主,倒也是個念情的性子。’
於是劉仙官終於點點頭,淡淡的道:
“也算你有幾分感恩之心,敘完舊,出了此宮,自有人領你離去。”
於是化作一陣清風散去,白君意心中終於安定下來,明白自己賭對了。
‘大人的意思…是在這位林真人身上了…’
剛才兩人的對話,她可聽著,不必多說,眼前的林衡江就是玄天之上競爭少陰之位的人選,繼承的是道陽真君的人脈。
說句不客氣的,以後很可能是自己的新上官!
於是側過身去,很是客氣的行禮,林衡江亦點頭,這位宛陵一道的道子並不好糊弄,輕聲道:
“道友既然是真君點化,想必曾經也是住在湖上的,血脈既然不俗,也不知是哪一位的後人?”
白君意忙道:
“晚輩的先祖,本是天衍一脈的修士,當年因為耳聰目明,得了些仙眷,在司天門下修道,鎮守山門,傾聽人世…”
林衡江眼前一亮:
“原來是狐屬,我卻想起來了,也是天衍的遺脈,難怪真君點化道友!”
白君意黯然道:
“是…後來天門隱匿,先祖身隕,後人在北方修道,一脈輔佐雷宮,隨著玄雷隕滅了,一脈流離,一度遷到了南方,躲避戰亂,在江南修行,卻在楚亡時被波及,最後投到了元府門下,卻已經不興旺了。”
林衡江默然,同是兜玄的出身,無疑為兩人之間增添了不少信任,反而他心頭暗暗歎起來:
‘可惜…『司天』一道,無路可走…’
白君意得了機會,隻試探著問起舊事來,林衡江並不遮掩,將真誥那得來的消息傾囊相授,聽得白君意麵色數變,久久不言,心中更苦,暗道:
‘比我想的還要壞得多!更麻煩的是,林衡江有所不知,玄諳大人可是做了不少事情,恐是對玄天有試探之舉,這些髒事都是我來做的!’
這簡直讓她冷汗涔涔,此刻哪還記得半點不忿…這樣多的事情都經過自己的手,所幸隻懲首惡,自己還能憑借道陽真君的人情活下來,已經不知道有多幸運了!
她嚇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林衡江也當她是為過去的事悲哀,並不驚擾,順口問起這幾年的事情,心中則動開了:
‘玄天有扶持兜玄之意,也正是因此,才會把這妖物帶到我眼前,看來是為了之後在『司天』之上繼續入手做準備了…’
他低聲道:
“道友的神通,已然是『司天』圓滿了?”
白君意雖然神通圓滿,可這多年來沒有證道,本就知道是司天有異,並不怕人打聽,隻正色道:
“我成就神通時,所得是『推曼衍』,後來得了賞賜,得了司天一道的『監神律』、『鬥衡玄』與『聽醒辰』,最後一道多年不得,最後選了修越的『形渡阡』。”
林衡江可是得了兜玄正統道承的人物,雖然不修其中之道,卻對變化頗有些了解,聽了這話,略略點頭,道:
“以『修越』參『司天』,有變化之妙,星辰移位之機,也算得上是正道了,可惜…如今不見星辰,變化不顯,不像有什推演的手段,更像是鬥法為主了。”
可說完了誇讚的場麵話,林衡江又皺眉,道:
“道友本就是妖物,『司天』又有延壽之道,我觀道友的壽命亦不少,最後一道神通何苦草草邁出,再等些日子不好?”
『司天』一道雖然多有推演,可當年也是要驅策四方的,鬥法能力並不弱,白君意更感歎於他的敏銳,低了低頭,道:
“不錯,更致命的是位處於湖上,與其說是不算,倒不如說是不敢算,甚至不敢修。”
這白衣女子笑了笑,露出一點諷刺的神色,道:
“當年他們準備動搖宛陵天,知道位別在頭,卻不知道我最後一道到底修了何等神通,特地派了一個人來湖上,叫作…薛殃。”
“薛?”
>>章節報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