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烈雲轉頭去看,發現周圍沒什掙紮的痕跡,好像精力十足,卻又精神疲憊地站起來,緩緩吐出口氣:“來人……”
萇萇的回廊終於響起腳步聲,東方合雲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出現,單膝跪地,恭聲道:“大王……”
這位備海龍王沉默了一瞬,道:“氣急攻心,一時疏忽……便不曾忍住……你處置了罷。”
他轉過頭去,並沒有與這位在自己身旁效力百年的子嗣殘留在地上絕望的雙目對視,眼前那彬彬有禮的管家一般的人物卻笑起來,道:“他犯了那樣大的錯,害得那寶貝東西被別人家吃了,罰一罰又如何?”
“大王已經忍了三十年了,如今才吃他,實在也不為過,畢竟性命,豈能容忍子嗣在眼前走動?讓他逍遙了這多年,實在是愚昧無天……”
他微微抬著頭,盯著地上的屍體,不動聲色地咽了口水,上方的龍王疲憊地道:“畢竟是跟著我這多年的,多少有些惋惜……”
說完這話,他抬動指頭,算了算時間,又道:“也是,這些年來合水越來越盛,想必也是大人位格越來越高,也難怪我等總是心中悸動不已……”
下方的東方合雲隻是沉默。
備海龍王道:“外頭可有什變動?”
東方合雲笑道:“李周巍滅蜀,如今又伐趙,中原歸附,燕國惶恐,要與他決戰於有防!”
這管家將種種話一一提了,這備海龍王沉默了許久,方才道:“那幾家洞天,可有響應?”
“眼看著快了。”東方合雲道:“聽說那幾個大人都是不大管的,隻有其中一個,養了個馮家人,一直虎視眈眈,如今忍不住了。”
“正巧,如今幾個大王一是在商量要不要出手的事情……二來……也是在問孔雀之事……”
說起孔雀,東方烈雲的眼底閃過一絲陰霾,道:“這雜毛鳥……也是個孬種了……”
“大王說的是……”提起這孔雀,東方烈雲沒有半分的敬重,似乎合水的妖物天生就跟並火好不到一塊去,甚至於顯得有些蔑視,冷笑道:“當年蘇悉空如何看重他?見他有司三欲,特地用繩索把他的賁門給鎖住了,這閉了食欲,在海上把他給騙了,這又避了個性欲,隻剩下一個生欲給他自己克服,一旦成就,那就是世尊之姿!”
“不曾想他寧有三欲,不要世尊,不但不能克服那個生欲,又把食欲放了,既然選擇了這條路,下一步必然是要找回他的惡根……”
他笑道:“不過……蘇悉空也是太善心了,換成別的大人,看到了這一個妖孽,說打死就打死了,哪還又是騙又是鎖的。”
說起這孔雀,東方合雲似乎很熟悉,笑道:“是不願還是不敢,實在難說!他怎敢成世尊呢?走並火這條路並不算愚蠢……再者,蘇悉空的深意,絕不在一時,本意是留著他贖罪,這罪贖完了,還能幫廣土座上正道。”
“可惜,被後來殺出來的這個世尊毀了。”東方烈雲挑眉,有了些訝異,問道:“走上正道?難道他對林中還有大用?何出此言?”
眼前的人理了理袖子,很恭敬地道:“大王有所不知,這釋修,講究五觀,也就是仙道說的【正收變蘊藏】,北釋的關竅,無非在於【收】,這才納了個集木進表…”
“而這孔雀,本是並火後裔,同屬【收】位之一,前頭有釋迦理與蘇悉空,後頭這個天阿闍梨,都喜歡他留在釋土,這才是那孔雀的真根腳!”
東方烈雲的麵色忽變,若有所思,低聲道:“難怪……”
這龍王思索了這一陣,已是恍然大悟,冷笑道:“難怪!收位【齊集合並歸】,這慈悲道屢屢在合天海與我們找事,前後腳非要收妖進去,也是貪這個合水的因果,隻是不敢冒犯我們,隻敢收一些血脈稀薄的小妖……”
眼前人一行禮,眼底有幾分陰冷,笑道:“正是!”東方合雲將這隱秘透露了,眼前龍王對孔雀的厭惡已經上升到了警惕,低聲道:“當年的那個惡根斬在海中,他遲早要來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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