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絳遷乘著火,落到殿外去,見著一男一女抱劍等在堂,個個氣度不凡,心中已明白是誰了,卻笑道:
“這是……”
女子稍行一禮,笑道:
“韓氏,韓綾。”
這位垣下仙裔氣度不凡,容貌極出眾,李絳遷細看了她一眼,露出幾分驚訝之色,道:
“原來是垣下的仙裔,這是……”
韓綾正色道:
“這是同持廣道友來賠罪的。”
李絳遷卻極壞,他側過身去,皺眉道:
“晚輩初來乍到,卻不知有什罪可賠…”
韓綾一滯,終究道:
“持廣曾圍了常郡,雖然後來幡然醒悟,卻也誤了魏王的事…念及曾經在大陵川中就結下過緣分,於是萬分愧疚。”
她似乎聽說過眼前人的難纏,不去多說,稍行一禮,立刻道:
“方才已經在東邊見過魏王,隻是大戰來不及言語…這會兒借了一枚寶物出來,是為了除大王的風疾!二來也是看看,興許有可以彌補的。”
李絳遷這才抬了抬下巴,道:
“願聞其詳。”
韓綾暗鬆了口氣,摸了摸袖子,取出一枚小小的石盤來,捧在掌間,輕聲道:
“還請一見大王!”
李絳遷冷眼看了看她,終究是同意了,到頭輕輕稟報,一陣子就出來,又掃了一眼持廣,道:
“請韓仙子上來罷。”
韓綾便隨他往前,給持廣使了個眼色,到了殿中。
四處暗沉沉,隻燒著兩盞明燈,那青年已經高臥王座之上,雙目緊閉,聽到了腳步聲,這才在黑暗中亮起兩點金色光芒,道:
“韓真人來了!”
李周巍對她終究有幾分客氣,這魏王早就把蕭老真人看作了自家湖上的人,當年這位韓真人出手相助,蕭初庭沒有報答的機會,李周巍卻記在心頭!
韓綾見他神色還算緩和,那張被太陰修飾得極美的臉龐上閃過一絲安心,正色道:
“五德之中,風災屬木德,消神蝕骨,動則傷身,非靜養而不能消,特此取來寶物【定風丹】,為解魏王災劫而來!”
遂見她打開了那木盒。
木盒躺著一顆黃澄澄的珠子,見不得有什妙處,更是一點光華也無,李周巍正被這風折騰得頭疼,準備寫信回去問李闕宛,眼下卻留心起來。
“闕宛為了家中的事情,已經空費了大好年華,當年的戊土之災就折騰過她,如今若是能在外頭解決了,不去煩她,自然是最好的。”
於是淡淡地道:
“有心了。”
李絳遷上前一步,低眉看了一眼,道:
“不愧是垣下的寶物,光芒收斂,不露鋒芒。”
韓綾輕聲道:
“殿下誤會了,這東西非我韓氏所有,乃是希陽觀之中的寶物,當年那位天旨少陽之物!”
李周巍挑了挑眉,眼中多了一分莫名。
【天旨少陽】,正是海內俗稱的少陽魔君闕離!
韓綾歎道:
“當年我家長輩想要突破,可惜木德不昌,他又動蕩不止,這才借來這寶物,後來就一直留在我韓家,如今正是派上用場的時候!”
此寶黯淡無光,也當然不可能是法寶,顯然,這是少陽魔君闕離在紫府時期練就的寶物,這才會放在希陽觀之中,一直流傳下來。
少陽魔君的事情,李氏當年也間接參與過,那時還是在西海,也是因此得了空無的寶盆,如今聽到這一句話,自然是關注起來,李絳遷皺眉,卻疑心對方有沒有他意,試探道:
“天旨少陽之物,倒是難得!不知可有什玄機?”
韓綾似乎沒有察覺,正色道:
“正是!兩位有所不知,天旨少陽真君道慧驚人,傳聞之中,五德十二無所不通,能吟詩作畫,更有玄妙機感,隨手煉就的寶物便神妙無數。”
“梁武成道時,那一對法寶玄珠【水龍吟】與【定風波】,使是他輔助練就,更是他賜下的玄名……”
這兩個名字李絳遷並不陌生,他自家的【眉尺宮】便用了一寶珠,從東海的鎮濤府拆來,據那龍屬的人說,就和這兩枚寶珠大有相關!
韓綾繼續道:畢竟,少陽有災劫之權,天旨少陽真君便喜鑽研此道,不但有著化解風災、鎮壓井火的定風丹,還有井火的一寶扇……”
她頓了頓,不再多說,將那寶珠捧起來,送到了眼前人身前,李周巍信手接過了,果然看見那寶珠雖然暗淡,卻隱約有玄字。
一麵是:【陰風方越八萬】,又一麵是:【子仇未報何如意】,正中央著兩個字:【定風】。
見李周巍皺眉,韓綾笑道:“聽聞,天旨少陽就此丹和弟子講過一個故事的,不允許轉述,於是失傳了,隻聽說希陽觀有個修士,叫作屈居素,是大人的五弟子,下山時感歎過,說……”
她道:【聽著真君說,這東西還是釋修的寶貝呢!】
韓綾這般說著,顯然也是有些摸不著頭。
李周巍兩人就更不知了,隻好記在心,不再深究。
這真人低眉道:
“如今接了寶物,又取來法門,定能化解此災,至於其他...持廣與韓氏願意盡力彌補...”
顯然,這寶貝即便是紫府一級,也有極為特殊的意義,韓綾又強調是別的道統借來,自然沒有贈予一說,是她親自出手,就地療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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