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這話,李曦明終於垂頭了,他道:
“我…”
他麵色難看,心中好像有火在燒,眼眸黯淡,可終究是按住了這股氣,道:
“我知道了…”
李曦明頓了頓,仰起頭來,繼續道:
“可你要我請屠龍真人回來,這卻不是我所能為的…他幫了我家許多,已經是恩仇兩清,不知他在閉關還是在煉神通,貿然以道統安危之重去叫他,是有萬分不妥,豈有這樣使喚人家的道理!”“再者,我不外出,固然是安然無恙了…可真有算計的照樣算計,他草草南來,路上出了什事情,我…萬死難贖!”
李闕宛道:
“既然如此,我去替太叔公問!”
李曦明隻是搖頭,他乘著光,斬釘截鐵地擺了擺手,道:
“這決計不可。”
李闕宛隻上前托住他的手,垂眉掩淚,道:
“既然如此,太叔公豈急於一時!魏王如果出關,一定是要滅燕的,燕人在北方大漠立有都護,連接代國,到時也必然歸附”
“等到那時…真人再從大漠過去,距離解羽地不過一步之遙,鸞屬看在魏王的麵子上必然庇護,再問清是非,又何曾遲了…”
“這一二年的功夫,正好讓太叔公稍稍閉關,穩定神通,倘若這般折騰下去,一旦動起手來,隻恐根基折了去!”
她道:
“太叔公縱不為性命神通考慮,也要顧忌魏王的功業!”
李曦明緊閉雙唇,再不說話了,任由她半拉半拽,一路向北,不多時就近了大江,眼看著那大湖已經出現在眼前,這真人吐出半口氣,彎下腰來,道:
“你說得是。”
他失魂落魄地落回山,隻摸了摸袖子,取出一卷來,也並不多看,信手交到女子手中,道:“這是金一的東西一一天宛的寶物,被他們取去了,交了這東西回來,應該是早就備好給你了。”看著到了湖上,確保無人可查,李曦明才把事情的起因,乃至於進山聽到的種種消息一一道來,聽得李闕宛數次屏息,沉默了許久,方才道:
“我說太叔公何故如此不安…原來還有這一回事。”
李曦明隻是靜靜點頭。
李闕宛雖說把他勸回來了,可心如刀絞,送他回了山上,親眼看著他服了丹藥閉關,這才退出來,咬破指尖,書了一符,貼在石門上。
於是匆匆出去,仍不放心,一刻也不停歇,找了誠鉛來,吩咐道:
“還請真人就守在這山上,萬萬不能讓太叔公走了。”
誠鉛也是從大漠回來的,更親眼看著他吐了血,隻默默點頭,李闕宛則道:
“太叔公如今有身神通,我看他又有司陰氣,不是那身神通厲害,就是分神異體大成了,不好監督,這洞府上的符咒能夠安神靜心,也能窺探他行蹤,倘若有一日燃著了,必然是他有動心。”
誠鉛再次點頭,就幹脆在洞府前席地而坐,修行起來,李闕宛這才抽身而去。
她道行極高,那一符用了大功夫!這一番奔波,又是連續施法,一下停下來,也未免要調息一二,在太虛中深吸兩口氣,那銀光已經靜悄悄的到了身前。
李遂寧麵色晦暗,駕馭著雷霆停靠了,道:
“我正在秘境中演算,來不及看護,是烏梢前輩尋我出來的一一方才姑姑追出去,寶緗正來了,我已經安頓妥當。”
“好。”
李闕宛知道李曦明亦有符種,這位天素是絕對不可能即刻演算出行蹤與變故,勉強一笑,道:“算是讓太叔公強忍下來了一一讓那心火在他心中多燒幾日,也好過急去北方冒險,你也多看著,我…須煉神通去。”
她早就懷疑李曦明在山中聽了什,方才那一番話一提,李闕宛也警惕起自己的修為來:
“按理來說…我的修為不能太高,免得威脅了天挹真人,卻也不能太低,接不上那份全丹突破之後的布局…
她歎了口氣,這才摸出那一卷來,上方光彩耀耀,果然是金一的寶物,叫做【仰幽鉛華神卷】,再開啟一看,字跡道道泛彩,微言大義,除了許多奧秘的講解,還附了一訣:
【全性衍化妙訣】。
這卻是一道輔助修行的妙法,主全丹變化一道,求取剔除金德變化、純粹本源的妙性,作者是位古代修士,姓寧。
金一說,這是那位素德真君!’
李闕宛雖然道行極高,可猛然見了這位大人的妙法,竟然頭暈目眩,未能細讀,心中未有多慮,已然生寒。
“果然是一道直指大道的根本法!’
更妙的是,此中的種種真意,正與悒鉛華有萬分相合,甚至種種密鑰直指這道神通的關鍵,將一切都闡明了。
“這挹鉛華」的由來,十有八九和這位真君、與【全性衍化妙訣】脫不了幹係,能有這樣的妙訣,又與神通緊緊相關,也就是說,這法訣甚至有可能就是池證道的關鍵之一。
她一時啞然無言。
李闕宛並非為金一的底蘊而震撼一恰恰相反,作為古代轉世的仙修道統,金一手中絕對不可能沒有這類的法門…
她震驚的是,對方為何如此!
當下可不是什關鍵的節點,自己才從金一道統回來,這家道統如果已經想好了要給她什,當時就該給了,何至於等到今天,卻顯得像是一件事分兩次做!
“除非…’
她思緒極為敏捷,隻是心頭一動,就品出不對來了:
“除非這是臨時的決策…金一其實根本沒想過給我這一道【全性衍化妙訣】,或者說沒有這早要給我…至少要我已經投入他們的門牆,確保可信以後…才會下此血本…
“可如今已經提前取出來給我了…,
李闕宛暗暗緊了緊手中的卷軸:
“原來是報酬。’
以她的推測來看,那一道太陰靈物對太元的博弈來說有重大的作用,僅僅保住李絳遷當然是不夠的,金一自然要再給出一份誠意,如今所指,必然是她李闕宛了!
如此一來,這一切便昭昭了,而李闕宛思慮再三,暗自懷疑:
“沒有那簡單…如果果真是真君之間的交易,又怎會是一個交到我手上的妙法了結,隻怕是給湖上看的,恐怕…其中還涉及金一庇護我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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