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玄天祭化身而成的巨神頂天立地,身後的不死樹虛影從其脊骨之處攀爬而出,貫穿其體內陣界三十三重雲霄,而厚重的枝葉與樹幹化作虯結堅固的戰鎧,披掛其身。
【你的確看出了我的破綻,七煞劫】
社的聲音隆隆,勝過雷霆,驚擾天地,巨神抬起頭,與那操控著洞天的武者對視,金色的瞳中帶著一絲笑意:【看來你和池們就是天道用以阻攔我的試煉,劫】
【但劫存在的意義,就是被打破的】
如此道,玄天祭抬起手,抓向天穹,抓向北天洞天,也是同時攻向天穹之上的諸位天尊:【現在,就讓我來看看你們的份量吧!】
用不著池說,戰鬥已經開始。
倒不如說,真正的戰鬥,其實早就在外界發生。
之前,安靖攜北天洞天砸落,逼迫玄天祭運轉自己真正的底牌【托天手】。
這是一種不可思議的,可以將所有力量都分散至萬有,又將萬有的力量匯聚於一的無上大神通,基於天道本身,貫穿萬物,若非天命,亦或是合道,絕不可能學會。
作為防禦,它可以將所有的攻擊分散開來,讓整個北玄祭洲一同沉降,也可以將大辰帝朝所在的北玄祭洲的力量匯聚為一體,一手托舉蒼天。
但也正因為如此,因為要調動整個北辰帝朝的力量,玄天祭不得不展現出了自己隱藏在外界的真正根係。
伴隨著地動山搖,原本就已動蕩不堪的北玄祭洲各地的大地,驟然裂開一道道巨大的裂穀,亦或是隆起一座座高山,這些裂穀深不見底,黯淡無光,且伴隨著雷鳴一般的劇震急速朝著遠方蔓延,似乎永無窮盡,而那些高山更是巍峨宏偉,好似支地撐天。
而因為存在地脈的關係,裂穀和高山周邊大多都有城鎮,城鎮的居民本就因為之前的天尊大戰而戰戰兢兢,緊緊縮在自己的屋內,所以即便是大地動蕩,他們也僅僅是在家驚恐地尖嘯,沒有出門。隻有那些庇護城鎮的武者,縱然感覺到大難臨頭,可終歸是沒有縮頭烏龜,紛紛提起一口氣,懷著恐懼和一種破罐子破摔的憤怒騰空而起,去看向那深穀的深處。
緊接著,他們便愕然看見,在那本應漆黑無光的裂穀深處,似乎有什龐然巨物,如蛇,如須,如龍般急速地在裂穀之間穿行,蠕動,膨脹且隆起。
大地正在綻開裂縫,但那並不是因為什東西正在撕扯,正在分離……與之正相反,大地之下,有什龐大的事物正在急速地融合,膨脹,就像是人的肌肉隆起,撕裂開了衣物那樣,大地作為某種巨物的衣裳,此刻正在被那一股劇烈勃發的力量脹開,崩裂!
“那,那是地脈!”
觀察這一幕的武者中,有擅長地脈風水之術者,她察覺到了那正朝著遠方無盡蔓延的裂穀的動向,故而倒吸一口涼氣:“整個裂穀,完全是依照地脈走向蔓延……啊,我懂了!大地開裂,是因為地脈消失了,而大地隆起為高山,是因為地脈的力量匯聚在了一地!”
“可是,到底是什東西?!居然可以抽空所有地脈,並且將力量匯聚在一處?!”
而這些力量,究竟是用來做什的?
來不及思考,沒有答案。
下一瞬,隆起的高山爆發了。
就像是火山噴薄,隆起的高山顫動著,繼而噴湧出衝天的靈光。
暗金色宛如實質的地脈靈煞和岩漿一般,被一股龐大到不可思議的力量衝飛至數千的高空,化作了一條筆直的直線,繼而在高空爆散,化作大片大片金色的華蓋。
與此同時,在漫天氤氳升騰,不斷朝著四麵八方擴散的暗金色光霧,無窮無盡的地脈靈光中,有無數粗大猙獰,虯結在一起的樹根,隨著靈煞熔岩一同破土而出!
這些樹根通體暗金,內流轉著青紫之光,它在半空蜿蜒蔓延之時,神似真龍,尊貴無比,帶有皇道氣息,僅僅是絲絲縷縷,就讓看見它的人失去所有鬥誌,不禁想要匍匐在地,俯首叩拜。
哪怕是武者,也被它的氣魄所懾,一時間居然動彈不得!
“糟了”
瞪大眼睛,注視著那些亂舞的根係,巨大的危險感侵襲了這些武者的心。
緊接著,這些樹根紮入虛空,伴隨著時空的脈動,所有的物質和靈煞都如被漩渦席卷一般,開始被這些根係吮吸,化作自己的養分。
它們瘋狂地同化萬物,將接觸到的一切,無論是岩石,泥土還是靈煞,都盡數吞噬,將一切都汲取殆盡沒有慘叫,沒有哀嚎,甚至來不及反應,那些觀察情況的武者,就在瞬息間被樹根橫掃,融於其中。不僅僅是武者。
所有位於地脈周邊的人類城鎮,乃至於妖靈的居所,甚至包括大地,天空本身,都被這些攀爬而出的樹根吞噬了,它們以宛如洪水一般的勢頭和速度朝著四麵八方蔓延,將一切全部都融入自身之中。而伴隨著吞噬,這些樹根開始膨脹,那些隆起的山嶽表層的泥石都脫落,顯露出一團虯結繁複的樹根融合體,隱約可以看見,這融合體的內部,隱約有著一尊巨神的胚胎正在孕育。
【真靈業位,三篆合一】
【化身億萬,廣劫法軀】
大辰帝朝至上三篆,乃是源自於玄天祭的三大根本神通,衍化出了一整個天官體係,它經曆了曆代玄天帝君的完善和加持,威能不可思議,每一個都蘊含著淩霄巔峰級的力量。
而現在,這些樹根施展的,甚至是三大法篆合一的效果!
北極天武真篆,乃是創造萬物,破壞萬物之理,其本質乃是以力而【支配】,以武而【淩駕】,持有者的力量蔓延之處,便會化作他的疆域,繼而被他支配,被他隨意破壞,繼而再重鑄為新的形態。玄冥司水真篆,乃是改造萬物,司掌萬法之理,看似是修正天道,隨意改寫,但其本質,乃是運用智慧,【模擬】萬法而【覆蓋】之,就如水一般,並不會真的取代大地,而是覆蓋在其之上,於天地間勾勒出自己的筆畫。
而最後的玄天帝篆,乃是號令萬有,言隨法出之理,這一帝篆最為神秘,因為出手的次數都極少,諸宗都是以過往帝君展現出的“言若天威’的表現來推斷,但毫無疑問,它是三大帝篆真正的核心,也是唯一的修法而不是單純的殺法和神通。
據說,帝篆最重要的能力,就是【敕令】和【命運】,前者可以肆意修改現實,不同於玄冥司水的覆蓋,而是直接命令現實扭曲為自己想要的模樣,而後者更是可以喝令未來,令未來朝著想要的方向行駛。換而言之,就是一種“心想事成’!
但實際上,並非如此。
帝篆的威能,其實很簡單一一持篆者,可以隨心所欲地改造自己的肉體和靈魂,讓自己擁有最強大的悟性和天賦,以及適應力,可以繼承帝篆中曆代帝君傳承的力量,法度,智慧,知識和神通,繼而將其推陳出新。
聽上去,似乎……沒什大不了?隨心所欲修改自己,提升悟性天賦,這種秘法,不能說是普通,甚至足以作為天宗的立宗之基了,但對於天宗的根本秘傳,核心神通來說,似乎,也沒什大不了啊?諸多神聖中,無論是龍蛇還是燭晝,都有類似的能力,無非就是側麵不同罷了。
但不要忘記了。
大辰帝朝……是一個王朝。而大辰的玄天帝君,是王朝的皇帝。
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
帝朝的疆域,帝朝的子民,帝朝的天地萬有,全部都是帝君雙手的延伸,故而帝篆完全發揮時,自然就可以隨意改造自己王朝內部的一切,無論是物質靈煞還是宙光宇空,全部都可以隨心扭曲。尤其是基於前兩篆,當一個洞天,完全被【天武真篆】和【司水真篆】支配淩駕,模擬覆蓋的話,那帝篆的能力將會增長至一個不可思議的地步,堪稱在一小片時空中隨心所欲,堪稱全知全能了!但是,這也是真正的逆天之法,隻要施展,就會遭遇天譴天罰,會被大天地的天道抗拒,修正,根本維持不了多少時間。
除非,【天命特許】。
亦或是……成為【合道】。
玄天祭雖然沒有得到玄明宇身上的帝篆,暫且無法將整個大辰境內都視作“自己’的一部分,但無所謂,池可是三篆的創造者,既然現在沒有,那就自己造一個,從頭開始吃!
巨大的樹根橫掃天地,以整個大辰帝朝諸地地脈為中心,朝著四麵八方蔓延,有些位於興旺的城池之中,有些位於荒郊野嶺深處,有些位於國境邊緣,毗鄰其他上門大宗的領地,有的位於核心腹地,周邊全都是重要機構和一地中樞。
隻是,這一切的區別,對於樹根而言毫無意義,無論是城池,農田,鄉鎮,藥莊,亦或是妖獸的巢穴,哭嚎奔逃的人們,他們在麵對這巨大宛如龍蛇的根須時,根本沒有反抗之力。
暗金色的地脈之根須肆意地在天地中狂舞,掃過一片大地,就奪走了所有能量和生機,將萬物都解離為幾近於不存在的粉塵火花。
不過,也不是沒有稍微可以抵抗一二的一洪江大域,在這出現的地脈之根遭遇了它們遇到的第一個門派,中門【定波山】。
位於洪江中心根本看不見兩岸,與其說是河川,不如說是洶湧流動的大海,而【定波山】的山門就位於大江的中央,它乃是一條自然而言絕不可能出現的江中山,定海神針般屹立於狂暴的洪江中央,將這條浩瀚的大江死死地定住,緩和了江流,讓凡人的漁船可以在其之上通行,也令沿河兩岸可以互通有無,成為了貿易的中樞。
以定波山為中央的定波島,包括兩岸的傘形地區上,都是連綿的磚瓦高樓,定居在此的凡人數量超過五千萬,而其中至少有三十萬定波山的武者。
現在,因為之前玄天大劫造成的震蕩,定波山周邊的凡人百姓都聚集在了宗門洞天中,護山大陣全功率啟動,而天君境界的山主白黎正以宗門至寶【瓊光定波珠】調動整條洪江之力加持於自身一一在這條被他們馴服了三萬一千年,被他們用億億萬萬信念意誌固化凝練的洪江之上,持有瓊光定波珠者,實力足以與淩霄媲美!
全力以赴,嚴陣以待,白黎站立於定波山之巔,遙遙注視著那以不可思議的技術,順著江浪蔓延而來的暗金氣息,以及那氣息背後,層層虯結,宛如人臂的地脈根須。
劫來了。
破滅的命運襲來了。
一所有武者都將要麵對的劫,此刻化作如今的相,化作這濤濤大潮,朝我而來了。
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白黎長嘯一聲,雙手合十,捏握法印,運轉宗門根本大神通,【辟光無波不滅印】!
世人皆認為,定波山所學,無非就是水元之法,浪濤之武,而稍微也有點見識的人,則會認為定波山隻是借水之衝刷,洗練自身山嶽之軀,乃是土元山嶽之道。
實則不然!
世事如潮,時光如水,定波山真正的奧義,根本神通,乃是借山嶽為大勢,化江河為光陰,定樞自我,修的乃是一顆曆劫而不磨,移世而不滅的【不滅印心】!
而他們三萬年來,鎮伏洪江,治理一方,令兩岸居民互通交流,締造出了種種善緣,令許多人才被發掘,更多的可能性得以萌發的因果,更是不斷打磨那顆宗門鎮派之寶“瓊光定波珠’,令它不斷升華,如今已接近圓融,隨時都有可能真的一躍而起,靈綻而道生,證就淩霄境界,得不朽不滅,成為天尊道兵!【事到如今,正是印證我一生所行,一生所學之時了!】
法印成型,一顆通透晶瑩,無色卻綻放七種寶光的琉璃珠浮現,懸浮在白黎頭頂,繼而墜入其顱頂,在其腦後幻化出五重光輪。
一座神山虛影在此那浮現,宛如實質!
舊的【神命·神珍定海】消退。
新的【神命·天柱不周山】出現!
宗門的過去,宗門的未來,全部都寄托在白黎身上,麵對即將襲來的大劫,他此刻氣勢節節暴漲,隻感覺暢快無比,過去思慮不清的,理解不明了的,全部都在這那被融會貫通,大道運轉,他赫然是進入了悟道狀態,且要在這狀態下……
真的證就淩霄!
轟!
白黎動了,他一躍而起,洪江的浩蕩偉力被法印席卷,無量江水騰空,在半空凝冰,化作一座神山,就趁著地脈之根還未來得及突入定波山周邊時,猛地鎮壓下去。
雖然他還在突破,但此刻悟道狀態下的白黎神台清明無比,隻感覺有天道相助,完全就是真正的淩霄。現在。他運轉不滅法印,攜裹洪江之力,億萬因果,以不移不滅之心推動,這法印壓下,所有可能性都將收斂,所有變化都將消失,時空無法變遷,法理不會變動,所有傳送都失效,一切的術法神通,武道意誌,都要被懾服,壓製,哪怕是天君級的大天魔,被這法印一鎮,至少也是幾千年動彈不得!似有所感,那急速朝著定波山襲來的地脈之根微微一頓,繼而突然騰起。
那密密麻麻的根係,虯結交織,化作了一隻手臂,朝著不滅神山頂去。
白黎全力壓下,要鎮伏一切異變,冰山大印瞬間就壓製住了那樹根手臂,甚至讓它當場潰散,麵前的所有金色地脈之根齊齊黯淡,全都被不滅印冰封鎮壓。
一時間,半個洪江當場冰封,一眼看去,簡直就是一條浩蕩的銀冰平原,所有波瀾和可能性都被凍住,再無任何異變!
【什?】
但白黎卻心中悚然一驚,因為他捏握法印的手上沒有任何實感,隻感覺自己鎮壓的那片地脈之根根本就不是實體,而是幻影。
幻象?怎可能!不滅印,本就是修持內心自我,需曆經時光幻想,於人間遭因果磨礪,方可入門,而等到心魂堅定至萬邪不侵時,還要繼續“證明我’,“定塵心’,“破煩惱’“化欲魂’,再將身魂融為一體,修成“移世不磨身’這一魂魄肉身合一的大神通,這才能開始接觸不滅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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