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你就不畏懼嗎?”
他緊隨著安靖的步伐,那步履的軌跡,抬高了聲音,帶著困惑:“天命終究隻是天道的工具,完成了任務就會廢棄,既失了天道的庇佑,卻又要順著之前人生的軌跡行走,就連死的自由也全然無有,非要說命運的奴隸,這才是真正的奴隸!”
“你為何覺得那是任務,又為何覺得天命會有終點?”
安靖沒有回頭,他隻是繼續向前走著,隨口回答道:“說到底,你過你的人生,每日飲食,每日安眠,做自己樂意去做的事,豈又能說不知曉這便是你的一生的天命?”
“瞧啊,這天上的飛鳥,花瓣上的蝴蝶,它們秉持天意而生,振翅飛翔,卻又有什任務和意義?你自己強加的約束,給自己套上了枷鎖,自顧自地想要掙脫煩惱,卻墮了本性,失了自在,成為了不依靠他人目光,就無法成為自己的他化之魔。”
“玄明宇,我說你是奴役他人又被他人奴役的奴隸,你該怎反駁呢?”
如此說著,安靖拋下了突然沉默,停在原地的玄明宇,找到了自己真正的目標。
一個正站在至高山之巔,俯瞰著山下雲海翻騰的人影。
這人影尊榮至極,卻也危險至極,他是皇帝,也是武將,是執掌權柄的,也是捏握強權的,他指掌間的力量勝過了他口中的天憲,他是依仗自己臂膀而勝過言辭者,是這天道之下,真正統禦萬物的帝君。“要戰鬥嗎?玄天祭,還是說,你直接認輸?”
同樣來到了這【無中生之界】的最高之巔,兩個人影遙遙相對。
在蒼白的天穹之下,安靖平靜地開口,道出自己的意誌:“在我提前一步進入無中生內部的時候,我就已經勝了,你再怎掙紮,也是無用。”
“你來了啊。”
這聲音開口,那人影的語氣沉穩有力:“僅僅是這一瞬,你就堪破了我生前數千年也沒有堪破,始終無法寸進的【我之迷障】,掌握了這【無中生之界】的根本-一一我若是有你這般悟性,何苦籌劃三萬載,將自己的帝朝和後人全部都化作資糧,隻是為了追求一個機會?”
他緩緩回過頭,語氣灑脫:“在這,你我都是凡人,無限的力量被無限地平均,最終都隻會歸於一,我現在是凡人,你也是凡人,無限的力量差距被壓製到幾近於無,某種意義上來說,我的勝率的確正在無限地下降。”
當“玄天祭’轉過身,展露出自己麵容的時,即便是安靖也微微一怔。
那是一張怎樣的麵孔?
與玄明宇類似,但是更加年長,更加威嚴,更加有皇者的氣度,但重要的不是這個。
人是有毛孔的,但若是成就氣血無漏之後,所謂的毛孔就等同於不存在了,整個人都近乎一種陣法,一柄法器,自然不會有也不需要疏通內外的空洞,整個人的皮膚肉體都好似玉石金鐵,內外圓融無缺。但是,“玄天祭’的麵孔上,卻有許許多多的“點’,那並不是毛孔,但粗略一看,會讓人心生錯覺……準確的說,那應該被稱之為像素吧,無數個正在變幻,蠕動,流轉,翻騰,膨脹,分裂的像素,構成了一個大體自治,大體完整的麵容,可若是以武者的動態視力認真觀察,卻能察覺到真正的事實。每一個像素,都是另一張,另一個人的麵孔。
一無數張不同的麵孔構成的像素,構成了“玄天祭’的麵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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