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靖,當你決定揮拳的的時候,玄天祭就注定失敗了,因為你的存在本身,就像是太陽,耀眼而吸引人……哪怕,他們辦不到舍棄解脫,不敢做自己,不敢拒絕,但看見你這樣的人,他們就下意識地認為自己也可以了,至少是有了希望,有了【指引】的光,至少,他們是下意識地想要成為你了,就如玄明宇在最後關頭,選擇幫助你。”
“他明明可以坐等你與玄天祭決出最後勝負,繼而選擇戰亦或是逃……但他沒有那做,他明明知道,你會殺死他,但他仍然幫助你,因為玄明宇也厭惡成為自己,故而選擇成為所有人的煩惱,可若是有的選,安靖。”
“他希望成為你。”
“這種向往,傾向與本能地親近,自然就會撕裂玄天祭的根基,因為實際上,哪怕是最卑微的人,在有選擇的時候,也不是單純的解脫,而是希望複活自己的孩子,複活自己的愛人,殺死迫害自己的人,推翻邪惡的王朝,粉碎,摧毀,焚滅整個黑暗的世道。”
“就如你這樣的人。”
“我與玄天祭不一樣。”安靖垂眸行走著,聲音沉沉:“我不需要他們的追隨,我憑借自己的意誌就足夠了。”
“是啊,安靖,你不一樣。”
河中的倒影微笑著認同這幾近於自誇的陳述:“自始至終,你從未相信過有什白白得來的東西,輪回對你而言也不過是個歇腳地,你總是會再次出發。”
“所以,若是有你存在,僅僅是行走,就會成為一麵旗幟。”
“安靖,你揮了拳,就是揮動了劍,拳所向的方向,就是道路的方向,劍劈開的晦暗,就是所有困惑,遲疑與彷徨。”
“你走過的路,就會成為【道路】,你【相信】的目標,【堅信】的信念,最終都會成為它的注腳。”“在你邁步之後,會有億億萬萬,無窮無盡,無垠無限的人踏上你的路,哪怕是他們辦不到和你一般,時而會困惑,時而會反複,時而背棄又重歸,但因為有你的存在,有路的存在,終究會有人成為你之後的你,你就有了同道者,有了無限之外的無限。”
“但是。”
安靖玄道:“你收手了。”
“所以才變成現在這樣。”
安靖沒有反駁。
而安靖玄平靜地繼續敘述:“你沒有將那一拳完全揮出,以至於你隻是擊碎了玄天祭的玄潮,但卻也被玄天祭的玄潮包裹,雙方的力量僵持,不得不退縮至此地,自己心靈的最深之處,接受我,也即是你自己的拷問。”
“現在,安靖,告訴我,告訴你自己,你為何會收手,放棄那一拳擊碎玄天祭的夢想,踏著池的屍骸,成為新一代無中生的原因吧。”
沉默。
長久的沉默,漆黑無限的荒野中,沒有道路,沒有問題,亦沒有答案,行走本身就是意義,也是虛無,這便是【茫然】,但茫然仍然存在,而存在總是會說些什,哪怕僅僅是對自己。
所以,在沉默之後,安靖對著自己,對著河中往昔的倒影開口。
“若他們因為仰慕我而邁出向前的步伐。”
安靖抬起頭,自視前往沒有盡頭的荒野,輕聲道:“那他們就實在是走錯了路,實在是不能向前,不過是原地踏步,乃至於陷入更加渾濁的迷途。”
“若不是自己心中提振出了勇氣,讓夢想的齒輪再一次轉動,主動自我地走向那條危險的路,他們追隨我和追隨玄天祭沒有任何區別,甚至,因為我的路比解脫看似更有勇氣,反而會讓更多人自以為自己真的有勇氣,繼而放棄了超越自我的路途。”
“我不願意接受這種盲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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