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勝利了!”
“大勝!大勝!陣前斬魔十萬,前所未有的大勝!”
“我們守住了第五工業中心,守住了龍骸戰艦,邪魔吃了這大一個敗仗,幾年內我們都安全了!”隨著前線的鎧裝和龍骸戰艦歸來,周邊荒盟控製範圍內的所有空島,都響起了此起彼伏的歡呼聲,所有人都在雀躍,熱淚盈眶稱頌那些前線的戰士,那些已經降落在地麵上的羽化鎧裝,此刻都被鮮花和祝福的紙條淹沒,那些本應該控製民眾的軍士也壓抑不住自己的笑容,發自真心地笑著,一同歡慶。實際上,之前的一段時間,第五工業中心的軍民情緒是非常壓抑的,雖然修繕龍骸戰艦這一任務,對任何一個工業空島集群而言,都是巨大無比的榮耀,可隨之而來的責任也是沉重的,尤其是邪魔必然會對此地發起突襲,更是讓人們眉頭緊鎖。
麵對必然的犧牲,必然的苦戰,沒有人會對自己幸存這件事懷有百分之百的希望,無論是要上戰場的修士還是平民,許多人家都寫好了遺書,甚至是單純的自白,隻希望日後荒盟在收斂屍骨的時候,知曉這有人曾經存在,抗爭過。
他們就是懷著這樣戰鬥到最後一刻的信念,去竭盡全力完成艱巨的任務……如此沉重的壓力,也不奇怪為何邪魔可以在荒盟中發展出叛徒。
但這沉鬱的心,都因為前線的大勝而消退了。
不可思議的大勝,荒盟一方,死傷沒有超過三千,殺敵數卻三十倍於邪魔……這種數據,放到什時候,什地方,都不會有人覺得是吹牛,因為大家隻感覺這是在做夢。
可事實就是比做夢還不可思議一一根據前線消息,前鋒軍不僅僅擊墜了超過九艘邪魔戰艦,還前所未有地俘虜了一位真魔將軍!
夢幻般的喜悅,充斥著所有人的心靈,一時間,還有人為了確定,這是不是邪魔的幻術,狠狠地給了自己大腿一劍,把自己紮成重傷,進了療養院。
而這一切,都是因為那個突然出現的援軍。
白金鎧裝。
亦或是說……
安靖。
百年前,傳說中的人物,伏邪劍主,七煞劫……他首次回歸,初次出現,就引領了如此巨大的勝利。一時間,許多誕生在天崩之後的修者和群眾,都開始好奇……
安靖,究竟是怎樣的人?
很快,他們就知道了。
隨著最前線,殘破不堪的羽化鎧裝歸來,原本應該升騰起更加巨大歡呼的空島卻在即將開口前突兀地沉默了。
因為,隨著陣列最中心的,那白金的鎧裝逐漸靠近,天穹頂端的流雲,翻騰的空海,全部都漸漸地收斂,沉降,平靜了下來。
無形而又沉重的壓力,就好似懸在眼前的劍鋒,讓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停下歡慶,脊背生寒。翻騰的雲海波濤,隱藏不住那閃耀的白金星辰,它是如此耀眼,以至於隻是存在本身,就奪走了所有的注意力,奪走了所有的歡欣。
劫。
大劫來了,近了。
可怖的劫兆正在醞釀,一時間,天穹諸雲間,雷霆縱橫,帶著涼意的秋風正在泛起,白霜在所有玻璃和金屬製品上蔓延,令人感到寒冷,畏懼。
與此同時,天地間的所有的聲音都變得鏗鏘,好似劍鳴,而所有的光也都變得筆直而鋒銳,纖毫畢現,好似能看見一縷縷光線在空氣中的交織,隱約能從中看見黯淡的金屬塵埃。
秋聲現,肅霜歸。
劫塵暗,寰宇悲。
“這是……”
一位經曆過天崩,見過天崩前天尊展露威嚴的老兵抬起頭,這位真人看向那白金色的太陽,近乎是戰栗地喃喃道:“這是太白之道的顯現劫兆……但那不是證就“造物尊’才會有的嗎?”
“為何,為何一尊真人,僅僅是顯露自己的氣息,也可以擁有如此大道征兆?!”
不過,似乎是感覺到了整個第五工業空島集群,都因為自己的存在突然不再歡慶勝利,天穹之上的那個白金光芒,收斂了自己的威壓和光輝。
頓時,雷霆止息,風平浪靜,霜白回退,光塵跌落,一切恢複正常。
一種快樂的感覺,劫後餘生的快樂,開始在所有人心中出現。
慶賀和歡呼再次充斥空島內外,好似之前的沉默不曾存在過。
“看來,是我的其他碎片還沒回收,我自己的元神本質,太白和劫,實在是太鋒芒畢露了。”半空中,安靖有些懊惱,他雖然遺失了不少記憶,但自己有怎樣的力量,尤其是現在還能用的力量,自然是很清楚的。
他複蘇的元神,就是最純粹的“金’,也就是太白,還帶著一點太始元煞的煞劫之烝,簡單來說,就是純粹的【太白皓靈神禁】。
這一合道級修法,在安靖開辟了自己的洞天法後,就不再專修,而是與其他五帝法一同,融匯成了他的真靈法軀。
但現在,他隻是碎片,自然就是純粹的太白神禁。
而太白神禁的金丹,道胎神通,分別就是【振秋聲】與【聽肅霜】,都是宙光之道,可以用太白之鋒,存亡之秋的神意,斬殺敵人壽數,削減敵人的大道本質,是直接攻擊體質和靈煞上限的可怖神通。其威能,哪怕隻是真人境界,泄露一點點,也是天地異象。
至於太白皓靈神禁之上,元神境界,和理論上的返虛合道境界,還有四個神通,這一點,就是安靖完全的時候,都沒有學到過的東西了,伏邪都沒教過。
不過安靖有信心,可以趁著自己純粹隻有太白之力的時候,順手把這幾個神通都修出來。
降落在地麵上,白金鎧裝看上去與其他的羽化鎧裝並沒有什不同,而人們也都將鮮花和香露潑灑給他不過,有些人還是記得白金鎧裝之前的威勢,這些人大多是孩子的父母,有些畏懼地讓快樂地拋灑著花露的孩子們退後,免得惹怒了這位看上去就很不好惹的強者。
哪怕他們都知道,安靖是守護他們的武者,傳說中的強者,但一種對強大,危險之物的畏懼,以及對孩子們的關愛,還是讓他們下意識地不願意冒險。
對此,安靖倒也不意外,他掃了一眼,發現有不少孩子都目光閃耀地看著自己,便笑了笑,抬起手,憑空凝結出了一朵朵白色的鐵花,淩空一劃,便都飛入孩子們的懷中了。
“這是我歸來後的第一戰,孩子們,你們就記住吧。”
他灑脫地擺了擺手,然後便在虞鋒的引導下向前,前去工業空島的內部,留下了歡呼的孩子們,還有怔然,注視著那一朵朵看似尋常,實際上卻堅不可摧,近乎於不滅鐵花的大人們。
一時間,他們都有些恍惚。
傳說中的人物……安靖……
居然,如此平易近人,且溫柔?
這,真的是七煞劫嗎?
對此,安靖有自己的回答。
七煞劫從來都隻是安靖的標簽,而安靖從不僅僅是七煞劫。
外界的歡慶還在繼續。
而安靖和虞鋒也脫離了準備去修整的鎧裝部隊大部,抵達了更加深處的核心區最深處。
一個,極其特殊的地區。
一第五工業中心,空島核心區內部一
白。白。素白,蒼白,純白。
白是一種奇特的顏色,次等的,有著黯淡灰色對比的白會給予人一種真正的潔淨感,即便是其中有灰塵也是如此,隻感覺迷霧朦朧,但若是最完美的白,就會有很大不同,越是完美的純白中,若是出現了哪怕是一點黑色的顆粒,也會給人髒汙的錯覺,令人無法忍受。
但是,真正完美,沒有任何對比,沒有任何髒汙的絕對純白,如果真的出現,反而會給人一種極度的震撼,那是幾近於看見純黑一片的未知世界一樣的,對未知,對充斥了一切想象和視野之白的畏懼和恐怖,而自己本身,反而就變成了這個純淨世界的汙垢。
在那個時候,白就不再是白,而是一種力量的化身一一隻有最極致的秩序,技術和力量,才能構築出這樣純白的世界。
第五工業中心,真空素白,【純道鍛台】。
半徑超過五十,巨大的真空球形的煉器室中空無一物,四周,有無數純白的道紋在同樣純白的內壁上翻湧,澎湃,就像是熊熊燃燒的烈焰,奔流不息的河川波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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