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天命皆燼與伏邪 (1w3)
安靖站在世界的中心。
安靖站在大荒界的中心。
安靖站在諸天萬界的中心。
此時此刻,安靖站在,這由祖淵的碎片」,所衍生出的一切—一切世界,一切生靈,一切天魔,一切墮落和一切故事的中心。
宇宙是無限大的,無始無終,無垠無邊————所以宇宙不會有中心,諸天萬界更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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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是作為基準點的懷虛,也僅僅隻是一個必然存在的初始」,而不能說是中心。
但是,就是在現在。
安靖所在之地。
這群魔匯聚,諸天天尊凝視,億億萬萬,無量無垠眾生都在關注的這片時空,這個節點。
就是一切超驗的中心。
而宇宙的中心,充斥著魔。
大荒界的外側,群魔翻湧著,無窮無盡的魔之觸須抵禦著,承受著,甚至可以說,是完全不在意生死般,憑藉龐大到超乎諸天尊攔截極限的體量,強行將自己裹挾衝向大荒界的外側。
然後,群魔同樣毫不在意地將自己的生命塗抹在大荒界的外側,隻是為了多侵蝕一點天地胎膜。
有一個非常恰當的比方,那就是受精卵。
第一批抵達卵子周邊的精子,其實是無法進入卵子內部的。
是前赴後繼的精子們不斷地削弱卵子的外殼,這才讓最幸運的那顆精子可以成功進入其中。
大荒界的天地胎膜沒有那脆弱,但天魔的數量卻是真的超乎想像,前驅的天魔不斷地用自己的生命為後來的天魔鋪就道路,強行打通一個個臨時的裂隙,讓群魔不斷地降臨。
就像是奶油從噴口中擠出,就像是石油從地上的裂口噴湧,汙濁晦暗的色彩從天穹的裂隙降下,從世界的內側顯現,甚至————
從大荒界的大地中升騰而起。
在過去的數十萬年中,大荒界吞噬了太多太多的世界,太多太多的魔。
那些被魔侵蝕的世界,全部都被大荒界囫圇吞下,而大荒界從一開始就是被大荒聖魔控製,以至於這些被吞下的世界殘骸中的魔並沒有被消磨,而是在空陸之下,大地的深處不斷地淤積,恢複,甚至孕育出全新的魔。
而現在,它們都恢複,來到安靖的麵前。
仙古之時,仙神居於人間,臨世之時,會有天變其色,地顯其華,流雲成玉,天光化霞,漫天蒼雲遍染華彩似霓裳,日月諸星大放光明摩霄漢等諸般異象,什地湧金蓮,瑞氣垂降,華蓋罩頂更是標配。
但群魔降世,亦是同樣如此。
此刻,在安靖眼前,天裂血隙,地綻濁光,群星隱沒,日月垂血,原本空無一物的大荒界空域中憑空生成了無數厚密黑沉的烏雲,而雲中,一尊尊好似仙神」的魔念顯化其軀,看向自己。
此刻,安靖心中生出了一種錯覺。
他回憶起了,回憶起了那一個夢,曾經與伏邪相連,他曾經做過的一個夢————
在夢中,重重樓宇堆疊,千城池焚燃,天穹之頂,有萬千雲城隕落,洞天如星高懸0
雲上,雲上的雲上,永無止境的雲上之雲疊加,每一層都有眼眸,每一層都有更上的存在。
這是永無止息的輪回,眼眸不需要向上仰望,因為它們都知道,自己之上有無限的存在,那就是名為無限的壓迫,也是墮落」本身。
在過去,安靖或許認為那是一種俯瞰。
但是,在知曉了祖淵」和彼岸諸天」之間的關係後,在知曉了人就是魔,諸天內的一切都源自於祖淵之魔後,他反而————感受到了一種與之前想法截然不同的情緒。
他抬起頭,與群魔對視著。
眸光交錯之間,他感受到了,群魔懷著誰也不知道的情緒注視著自己,它們躁動著,它們期盼著,它們甚至可以說,是懷著茫然和悲切注視著雲之下,天之下的世界。
它們不快意,自然也不漠然,它們甚至懷著悲哀,甚至帶著一絲人類絕對不可能理解和相信的慈悲。
多不可思議!魔居然懷著慈悲!
群魔居然懷著慈悲,近乎憐憫地注視著萬事萬物和周邊的同類,它們凝視著萬物,似乎是在等待著,等待著有什種子可以從這愁苦而又絕無出路的世界中,掙紮著走出一條絕對不會放棄的道路。
它們不是渴望同類。
它們渴望的是,絕對的【大權】。
而現在,它們的願望近乎實現了,因為就在它們的眼前,就在這多元宇宙,諸天萬界的中心,有一個年輕的身影,對著它們緩緩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而後,【握拳】。
拳就是權。抗爭的力量會帶來權力。拒絕的意誌會否認其他人的意誌,逼迫他人順從,如果一個存在麵對自己不想要的未來,握緊了拳頭,要用拳去拒絕,那,他就握住了改變世界的【大權】。
它們,終於等到了,等到了這從一切黑暗沉淪中走出,哪怕是死也被他拒絕了的————
【王】
於是,在對視之後。
它們朝拜。
就像是含羞草合上了自己的草葉,就像是無限的多米諾骨牌被推下了第一塊,就如熾熱的引線被點燃,層層疊疊,充斥世界,環繞中心的魔們,全部都匍匐下來,發自內心地朝拜。
朝拜這【魔天大命之主】,有史以來最強的天命,也是彼岸諸天有史以來————可能是最強的【魔】。
朝拜。
安靖跟前,那最初與他交流最前列的大魔們,如人一般的華慢」諸魔,近乎全部都五體投地。
它們神情恭謹,真切。
【成為最強大的魔吧,劍主,您有這個資質,成為我們的主吧】
叩拜姿態的華慢真誠說道,它甚至是懇切地哀求:【這是我們的私心,因為誰也無法戰勝祖淵,縱然是昔日將其封印的那些偉大的存在們,祂們也辦不到這點,因為墮落永無止境,甚至墮落就是生靈存在的必須】
【最初的生命就源自於最初之流溢的墮落,所以無人可以拒絕這最初的本質,殘破是現實,圓滿是正確,但真正的正確」究竟是什?偉大的存在們也在尋覓,所以祖淵注定再次複蘇】
【但是,那注定的複蘇,僅僅隻是注定了複蘇」而已,複蘇的究竟是最初的祖淵,還是新的祖淵?我們不知道,我們甚至無法理解最初的祖淵究竟是什————我們不知道,所以我們想要掙紮,寄希望於一尊真正強大的,可以拒絕祖淵」的魔,去成為新的淵,如此一來,或許,我們,就可以————】
【繼續存在】
外貌如同瓷娃娃一般的魔匍匐在漆黑的雲上,而在它的身後,眾多魔也匍匐在無窮無盡的黑雲上。
黑雲的中央,唯一的空白,太極之陰中的陽點,安靖垂下眸光,俯瞰著身前的群魔們。
他看見,看見華慢正在戰栗,就如貪生怕死的蛆蟲。
如若是凡俗,此刻肯定會嘲笑,嘲笑天魔學習了人的懦弱,所以變得比人更卑劣,為了存在下去,就連叩首都可做的如此真情切意了。
但安靖卻明白,事實並非如此。
如果魔就是如此簡單的東西,又怎配成為一切意在超脫者的敵人?
是啊,那戰栗和叩拜,真的隻是為了生存嗎?
不,不是的。
若是真的隻想要存在,那不要來到他身前就好了————這些魔是極其強大的,合道之下的天尊,再怎強大,隻要沒有抵達他所持有的無量重劫」的地步,就絕難殺死這些強大的天魔。
這些天魔,真正恐懼的,不是死亡。
而是沒有未來。
而是沒有存在。
而是沒有記憶。
它們真正恐懼的,是自己將會徹底消失,連帶整個世界,殘留有它們為惡世間,試煉眾生痕跡的,【萬有的消亡】。
當一切都成為荒謬的笑話,無意義的雜念,麵對這樣的結局,就連死亡都變得仁慈了。
所以,安靖俯瞰這些魔。
他輕聲道:「你們說的,的確都是實話。」
事到如今,群魔的目的,已經很清晰了。
它們在諸天萬界的活動,維持鬥而不破的局麵,全部都是為了維持永的墮落」,保證證人與魔的平衡,而這就是它們為了反抗自己淪為工具的宿命而進行的鬥爭。
為了反抗淪為工具的宿命,不讓文明徹底毀滅,也不讓自己被徹底消滅,保證人永遠存在,而魔也永遠存在,為此,它們甚至不介意失敗,用永的停滯去對抗終極的虛無。
但是,諸天萬界級的人與魔之平衡,是它們辦不到的—因為天魔的極限就是天尊了,若是成為合道,就會變成無上天魔,成為祖淵的代行。
那樣的話,哪怕是藉助他人之力而成就的自己,也會徹底消融,變成一種更宏大的力量————魔和人的平衡將會被打破,一切都會墮入最深的深淵。
所以,它們渴望,渴望人中出現一位英雄,一位永遠不會墮落的執拗者,來成為它們的王,來取代本應該摧垮萬界的邪魔百君,與那新祖淵」之位。
這是一個答案,而不是質疑。
魔會說謊嗎?是會的,因為人會說謊。
但華慢所說的這些,並不是謊言。
甚至,它為自己,揭露了以諸天原住民」的身份,最難知曉一些真相。
是啊,一切都說得通了為何魔會突如其來的出現,為何洪元仙帝的力量仍然無法約束萬物,無法阻擋所有魔的侵蝕?
因為從最開始,懷虛眾生,乃至於彼岸諸天的眾生,全部都是魔的一部分。
包括安靖自己,包括所有誕生在諸天的仙神和眾生,都是因淵之碎片」誕生的生靈。
從這種意義上來說,人和天魔並沒有分別。
而這一切,早就被兩位仙帝預料。
他們創造的彼岸諸天,非常針對魔。
噬惡還真和盡遠天的指引之法,本身就賦予了眾生內驅的對抗力,讓墮落沒有那輕易,與此同時,還有互相的製約,保證墮落在最開始時有著回頭路,還可以被其他人製止。
而整個諸天萬界內,沒有其他修行法,隻有仙道,也是為了防止魔衍變出更多的亞種。
什奇幻科幻,都市靈異,異能武道,古武機甲————世間有多少想像,就有多少墮落,就會有多少種不同的魔。
一個真正正常的諸天萬界,其內部的群魔之繁多,數量無限的同時,種類和變化同樣也是無限,是根本不可能被清除的————至少合道不行。
但如果整個諸天都隻有一種文明,一種魔,那反而就可以通過篩選,來全部選取了,這是合道也辦得到的事情。
控製墮落。
控製天魔。
然後,賦予這誕生在魔淵中的諸天,變化的【可能】。
如此一來,或許就有了,讓魔淵眾生,甚至是魔淵群魔,也可以變成人的方法。
這就是懷虛大仙人,還有革鼎仙帝的想法。
但是,憑什?魔是一種本源的身份,誕生於魔淵,一輩子就是魔淵之衍生,這根本不可能變成人啊!
而且究竟要做到怎樣的地步,才可以算是真正地從魔變成人,才能被稱之為超越墮落?
謎底就在謎麵上。
「這個世界————」
安靖閉上眼睛,他長歎一聲,道出了這個答案:「需要一個。」
「超越者。」
是的一隻需要一個超越者,隻需要這彼岸諸天中,所有因祖淵而誕生的生靈中,隻要其中出現一個超越者」,就可以篤定魔也是可以轉換的。
「清靜自在,根本超脫。」
安靖喃喃道:「洪元之上,兩位仙帝也沒有抵達的境界—隻要出現了一位清靜自在」,那祂就的確超越了一切試煉,就連祖淵的出身也無法束縛,那就是一種無需言語的證明,因為,【超越】就是一種【不言自明的正確】!」
「可是!」
他握緊了拳頭,不知是氣還是感覺到好笑:「如此傲慢,如此狂妄!」
是啊,這是,多狂妄的一次的行動。
為了渡化魔淵之祖,為了渡化那前所未有,誰也不知道究竟有多強的最強之魔,兩大仙帝作出了狂妄到難以想像的計劃。
他們締造了一個多元宇宙,一個諸天萬界,用無限的真靈,無限的天道,無限的無限,來反過來切割祖淵的碎片。
真靈將無限篩選為有限,而這有限的個體,便是名曰人」之物。
而人」通過修行,來超拔自己的本質,亦或是說,尋回真靈的偉力,而當人真正的成為自己,成為了真人,天尊,合道,將真靈永銘刻了自我,徹底將真靈」化作真我」時,那魔的力量就被消磨了一分。
當然,這不是永久的,真靈的力量固然強大,但在複蘇的魔淵麵前卻毫無意義,隻是,這已經是一種可能,至少在祖淵沉睡的現在,這就已經是一種削弱。
而且,當真靈根本超脫,得清靜自在之時,縱然是祖淵,也無法徹底磨滅。
「這就是你們的目的嗎?」
仰起頭,安靖抬頭看向蒼穹,縱然此刻魔雲遮天蔽日,可他的眸光深邃,似乎能看穿一切,看向那兩個貫穿了所有世界,規範著整個多元宇宙本質的法理之源。
於是,安靖聽見了有清靈的笑聲,這個笑聲悠遠平靜,好似自高天之上而來。
【是啊,我知曉,我所渴求的,向來都是太過遙遠之事,甚至是我也無法辦到的事,但我不會用盡遠道」加速,那樣加速得到的結果,絕對不是我的本意,就像是我若是用盡遠道加速一切,讓一切魔都變成人,結果就是你眼前這些看似變成了人的魔】
【安靖,他們和人無異,不要小瞧魔啊,祂們中,有和人一樣卑劣的,亦有和人一樣慷慨激昂的,既有和人一樣自私自利隻為了自己,結果卻卑劣如小醜的,也有和人一樣托舉了整個種族的命運,要逆轉一切的英雄————魔的計劃,也是可以成功的,若是你真的成為了魔淵之主,那祖淵就會再次被封印,這也是一種好結局」,隻是,不是最好的結局」】
安靖環視著這些魔,他不得不承認,那自高天之上傳來的,陌生又有些熟悉的聲音是對的。
魔————的確卑劣,的確劣等,但那也是因為人之中也同樣卑劣,也同樣劣等的存在。
可若是人中有英豪,魔中為何沒有英豪?人有的英雄,有的聖人,魔自然也有,一樣都是無限。
他們之中,自然也可以有某個存在,能走向正確。
所以,有人立下誓言。
【萬事萬物,皆有超脫可能,生靈可以,魔亦可以。錯誤可以改正,墮落可以回首,承認所有錯誤的存在本身,就是走向正確的開始】
【我將立誓,成為一切的指引」,心若虛穀,懷擁萬物,不以魔而偏視,直至無限的無限,盡頭的盡頭,我必造就一尊魔之超越】
這是不可能的可能,遙遠彼端的結局。這是深淵之中的超越,烈焰之中的冰。
此乃————
【—宏遠誓——】
懷虛大仙人慈悲地道出自己的誓言,這誓言充斥著諸天萬界,溢漫整個彼岸諸天,的意誌看似輕快,卻有著絕不回首的決絕,那是永走向未來的方向,指引之賢者的意誌。
「愚蠢啊————」但安靖卻喃喃道:「為了你的誓言,你的計劃,這平白無辜造就的眾生又何其無辜?」
「這些因祖淵碎片而生的生靈,自己甚至不知曉自己是祖淵的造就,他們天生就更容易入魔,甚至乾脆就是魔。」
「他們被你們創造,可曾知曉,自己不過是用來削弱祖淵的工具?」
他已經完全明白。
魔,就是可以被賦予真靈的。
人和魔之間的區別,就是真靈,真靈將無限的力量約束為有限的自我,反而擁有了主體,而天魔因為無限的力量,反而失去了真正的錨。
他們這些人,就是幸運的,被賦予了真靈的魔。
而賦予他們這些魔真靈的。
就是懷虛大仙人,還有————
革鼎仙帝。
【怎能說是工具?我愛著萬物,包括那些本不應該誕生的。因為我愛他們,且相信一切都將在最後的結局得來完美且帶著些許遺憾,可卻會被所有人接受的好結局,所以我應允】
【我應允了這一事件的發生,我以我的力量,賦予所有不該誕生的魔之生命,讓你們誕生了】
又是一個年輕的聲音,帶著笑意,一絲張揚的自信,這個聲音自寂滅中回蕩,讓一切都昂揚升騰:【我是傲慢的,在你們應允之前就讓現實誕生,但我從不後悔,因為比起從未開始,我選擇讓愛發生】
【痛苦是生存的必然,承天大命之主,你不是知曉嗎,或者說,安靖】
【你理解的】
安靖垂下眸光。
他聽見了回答,他其實的確知道的。
「痛苦,是無限的巡禮。」
他輕聲道出自己心中的聲音:「【拒絕】是傷疤,【痛苦】是力量,【否認】是門扉。」
兩位仙帝的宏願,毫無疑問是偉大且狂妄的,祂們擊碎祖淵,創造諸天眾生,是為了用無限的篩選,孕育出一位最終的超越者,以此證明超越的正確,反過來慢慢渡化祖淵。
但這種宏願,是以無數因深淵碎片而生的眾生的無辜痛苦為代價的————可這是錯誤嗎?絕非如此,痛苦是生存的必然,是打開超越之門的傷疤,沒有痛苦,就沒有存在的證明。
須知。
世界是不容置疑,永遠重複自我的真實。
水會下流,光會前進,生命會誕生,痛苦會到來,質疑這些毫無意義,同樣,天魔也是如此,誕生後,人要麵對的人間一切苦難也是如此。
所以,麵對不容置疑的世界。
人們【否認】這就是真實,打開了超凡之門。
在那之後,人們將以【痛苦】為代價獲得力量,無論是修行,變身,還是改造。
緊接著,以力量去【拒絕】理所當然,去改變世界,也改造出一個新的自我,然後成為真人」。
新的自我,就是傷疤,人以傷疤的形態,修行後的形態去戰鬥。
但是,傷疤是要愈合的,愈合後,誕生的那個新的存在,那個不再將原始的自我舊我」和修行後的那個「新我」分離,反而將兩者徹底融合後的第三之我。
便是真我」。
一通過否認之門,以痛苦的力量打開傷疤,拒絕舊世界的跟隨吧。
以傷疤為胚胎,成為真正的我,開辟新世界的門。
安靖知道的,整個彼岸諸天,所有的世界,都有一個天道,而天道本能地就會給出所有問題的回答,繼而成為【統管一切的聖魔】。
但是,卻有一股力量,強行賦予了天道中的眾生自由一那自洪元流淌而來的力量,化作了真靈,讓天道中本應該隻是玩偶的眾生,那些魔」可以成為人」的自由。
自己,就是這樣的存在,所有彼岸諸天的生靈,本質都是魔,隻是因為真靈才成為了人。
而洞天法,就是挖掘真靈的力量,將真靈與自我融合,徹底化作真我真界」,以對抗魔淵」衍生出的諸天萬界」。
這是,真正的正道,是整個多元宇宙,都在期盼有人可以創造出的道路其中,甚至包括了天魔。
但每一個察覺到這條道路的人,都會感覺惶恐和畏懼。
因為真正的正道,就代表險淵行獨木,一不小心,就會粉身碎骨,乃至於————
墮落。
這就是洞天法的本質。
開辟新的自我和新世界之道。
既是最為謙遜之道,以萬物為師,雕琢自我,自樂自趣,不假外物之歌。
也是,傲慢至無以複加,以新世界淩駕於舊世界,新之魔淵誕生的序曲。
【劍主,祖淵複蘇,我們都會是塵埃】
而此刻,眾天魔的聲音也響起,層層疊疊,億億萬萬,宛如山呼海嘯般的聲之巨浪近乎同時響起,向安靖傾訴:【兩位洪元仙帝想要以渡化的方法渡化祖淵,實在是太過傲慢,而傲慢的樂觀也是一種墮落,祖淵必然會勝利】
【我們也是想要保住自己,想要選擇一個永遠的循環,讓英雄和魔王,高天和深淵,至上與至下,超脫與墮落的輪回永遠持續,讓天命的故事永遠繼續!】
【而您就是那個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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