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底深淵】究竟是什？
一時間，華慢也不知道如何回答，而安靖也沒有催促。
因為他其實也知道，這個問題本質上，等同於問一個夢中的生靈，問她知不知道究竟是誰夢了她，那個夢她之人又是怎樣的存在。
自然，夢中的生靈，其實是可以想象夢外的存在是怎樣的。
因為夢本身就是一種映射，夢中必然有一些事物是與現實同構的，簡單來說，如果一個人察覺到自己是夢中之人，那他大概也能猜出，做夢的神祇至少見過人，甚至可能曾經是人，至少，作夢的神祇知曉他們這種生命形態和世界的結構。
安靖相信華慢能想到這一層，因為這看似小女孩的天魔，實際上是一個真正的老資曆，昔日懷虛留給他的數據庫中，似乎就有華慢的存在，隻是這古老的尊名大天魔始終沒有成為聖魔，甚至還能存在至今。
這樣古老的天魔，的確有其存在的價值，甚至比聖魔更稀有。
要知道，當天魔成為聖魔後，就會成為邪魔百君的將軍，這明麵上的確是一種提升，從有限的夢幻變成了無限的夢幻，而後者就幾近於是一種真實，可以被稱之為無上真魔的一部分。
但，因為聖魔無限地重複自己的墮落，反而讓自己有了可以被操控的結構和形態，如此一來，祂就會失去自己的自我，徹底成為和無上真魔沒有本質區別的一縷，成為對方的武器。
無上真魔和邪魔百君，操控聖魔就如操控棋子，可若隻是無限之下的尊名大天魔，卻因為其沒有無限地重複自己，所以反而可以擁有一種近乎於噪聲和虛無的自由，擁有自我。
這也是華慢不願意成為聖魔，也是諸天魔不願意勝利的原因。
誰也不想被吃，回歸無上真魔的一縷魔念。
而對於安靖而言，聖魔在成為合道後，無限重複自己墮落的過程中，早就把有價值的，當初祂從祖淵分離時的那一縷信息給稀釋，甚至磨滅了，簡直毫無價值，反倒是華慢這種最古老的天魔，很可能還在自己的本質深處，留存有一點昔日的‘記憶’。
夢中的幻念，的確是可能會有夢之主人的記憶的，至少，祂們有可能是記憶的複現。
“安道主，我……我，我隱約有一種感覺，但完全抓不住實感……”
而此刻，華慢是真的絞盡腦汁在想，在思考了。
她的確不負安靖期待，抓住了自己本質是祖淵碎片一夢的核心，想要從自己的所有中，拚湊出昔日祖淵分裂出她這一縷魔念時的‘感覺’。
這是她可以辦得到的，就像是夢醒之時，哪怕是什都不記得，那種‘記憶的感覺’仍然會綿延許久，回味悠長。
可是，華慢終究是太稀薄了，倒不如說，她的本質相較於無上真魔和邪魔百君，都是測度為零之物，更何況祖淵的碎片？哪怕她理論上可以辦到這一點，也需要耗費近乎無限的時間。
對此，察覺到這一點的華慢極度恐懼，
當然不是恐懼安靖的憤怒和懲罰，實際上，華慢並不怕死，敢過來和安靖戰鬥的天魔，哪個怕死？她實在是活的太長了，隻是這一生都徒勞無功，渴望得到一點意義，想要證明一點自己的意誌。
安靖越是冷酷，越是殘暴，她越是無懼。
可就如冷風會讓人裹緊衣物，而太陽會讓人解開甲胄，安靖的平靜，耐心和等待，反而讓華慢感覺到了一種希望。
——或許，安靖真的可以為天魔帶來希望……哪怕代價是我們的死。
希望本身，是最大的毒藥，最大的恐懼之源。
可以勝過死亡和無限誘惑的華慢，也無法勝過這希望，為無法為安靖提供幫助，而感到恐懼。
“這樣啊，看來你也盡全力了。”
安靖能看出華慢不是敷衍，她的確是抓到了一絲感覺的餘韻，隻是本質不夠，無法捕獲。
稀薄的網，當然抓不到魚，哪怕能碰到，也會被魚輕鬆逃走。
既然如此，那就織密一點吧。
“看來，看來，我需要幫助你多想起來一點。”
他如此道，讓天魔都陷入不知所措：“這，要怎幫助？”
“多湊齊一點你這種，曾經拒絕了聖魔之位的大天魔碎片，把它們喂給你。”
安靖輕鬆道，這事情他可太熟悉了，收集伏邪的碎片，收集神通的碎片，收集傳承，合道法乃至於自己的碎片——整個懷虛大世界，乃至於彼岸大諸天，其實是一個合成大碎片啊！
——要怎收集？
華慢沒有蠢到把這個問題問出，因為答案是如此明顯，也是早就被預告過的事。
大荒界內，顯化在每一個天魔麵前的安靖，同時都亮起了光芒，宛如纏繞著火焰，又好似釋放著光芒的長河在其周身流淌，這無限明亮的璀璨之光源源不絕地從他的體內透徹而出，浸潤著世界與萬物，開始貫穿過去與未來。
此刻，無垠太虛中，大荒界徹底化作了一顆閃耀的光明之源，被這光芒照耀，無論是人類還是天魔，一切有心有智者，無論有無血氣，無論生死相仙凡，無論紅塵幽冥，甚至世界本身，其周身都被投射出了兩道影子。
其影之一為過去，之二為未來，這兩道影子無限地向前向後綿延，且隨著距離，不斷地變得更加龐大。
就像是兩個因果的光錐。
過去在收束為現在，現在在擴散為未來。
在這貫穿了過去未來的太陰太陽無極之光下，所有人‘可能性的過去’與‘可能性的未來’全部都被迫呈現。
麵對這光芒，華慢戰栗著垂下頭。
——合道異象——
>>章節報錯<<
|
